墻

◎張洪啟

墻

◎張洪啟

強正在玩游戲“鬼打墻”，QQ里跳出一則信息：我朋友撿到粗心高考生的準考證，請相互轉下，別耽誤了孩子考試。白某某，考點，市一中，考場013座號11，準考證號202410××××，聯系電話189××××××××，誰群多給轉發一下。

強看完信息，忙從手包里掏出手機撥著信息里提供的電話號碼，想詢問詳細信息，嘴里還不住地自言自語：這粗心的孩子，現在不知該有多著急呢！

撥通了電話，強問：“喂？您好！什么？你罵誰白癡？什么又一個送錢的白癡？你……”

強急忙掛了電話，又撥通了服務臺電話，查詢話費發現，就這么幾句話竟然被扣了50多元話費。

“騙子！大騙子！做人難，做好人更難。一不小心就中槍。”強陰沉著臉，滿腦子都是警匪片中壞人的樣子。

這時，一曲《為愛癡狂》的手機鈴聲響起，強趕緊拿起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未知號碼，強按通電話：“喂？您是哪位？”

“您好先生！您是不是參加過充話費換手機的活動啊？”

“參加過，您是哪位？”

“我們要做一項調查，請問您的身份證號碼是多少？”

“您是哪個單位？我為什么要告訴你身份證號碼。”

“我是哪個單位關你屁事。”對方掛斷了電話。

“你……”強氣呼呼地自言自語道：“莫名其妙，有毛病。”心想，又是一個騙子，大騙子，想套我的身份證號碼，當我真是白癡啊。

一曲《為愛癡狂》的手機鈴聲響過，屏幕上顯示的是強老家所在地區的號碼。強按下接通鍵：“喂？您是哪位？”

“喂！你媽有病了……”

“你媽才有病呢。”強悻悻地頂了一句，掛了電話。心想，又是一個騙子，大騙子，沒準兒是在我的空間里看到我的電話號碼。昨天我媽還給我打電話說她身體很好，能吃能喝的，讓我好好在外做生意，讓我別掛念她，你說病就病了？當我真是白癡啊。

接著，手機鈴聲再次響起，屏幕上顯示的還是強老家所在地區的號碼，只不過電話號碼與上次不同。強按下接通鍵：“喂？您又是哪位？”

“喂！我是你大爺，姓王，你媽在垃圾箱旁……”“我是你大爺。”強沒等對方把話說完，就掛斷了電話，回罵了一句。心想，又是一個騙子，大騙子，還玩兒上車輪戰術了，想占我便宜？當我真是白癡啊。

……

又是一曲《為愛癡狂》的手機鈴聲響過，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則信息，強按鍵打開信息:強，我是某某市公安局，據市民報警，你媽已于當日十三時許，被過路市民發現昏倒在道邊一垃圾箱旁，現已移送市中心醫院搶救，尚昏迷中，望你看到此信息，速回。

這次看來不像是騙子。

強背著一身的疑惑，踏上了回家的列車。

市中心醫院，監控室。強找到了他媽的床位，發現社區主任劉阿姨和幾位熟悉的鄰居都圍在他媽的病床旁。

社區主任劉阿姨和幾位熟悉的鄰居一見到強就開始七嘴八舌地數落起來。

“強，不是阿姨說你，啊？自從你媽把你從垃圾箱里撿來那天起，過過一天享福的日子嗎？啊？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拉扯大，容易嗎？啊？一百個電話都催不來你……” 社區主任劉阿姨說著說著就泣不成聲了。

“是啊，強，我們做鄰居這么多年了，可都是看在眼里，你媽可是一點兒也沒慢待過你，就是親生的也不過如此了。現如今雖說你家生活條件比以前強多了，可老太太還是閑不住，見天溜達到垃圾箱撿些礦泉水瓶啥的，還說只要能動彈，能干點就干點，少給兒子添麻煩。這回不知怎地就昏倒在垃圾箱旁邊了。”

“是啊，強，你說人家過路的好心人給你打電話報信，你不感激也就罷了，可你不該罵人家啊！”

“人家要不是看到你媽手機里有你的電話，誰能聯系到你啊。”

強掀開被子，看見媽的手里還握著手機，手機屏幕上還在顯示著：兒子強158××××××××。

強的眼淚爭先恐后地往外涌……這是媽想給兒子打電話，還沒來得及打通就……

強跪在媽的床前，喊了半天媽，媽也許聽見了，但一句話也沒說就走了。

從此，強的心里就添了一堵墻，堵得他成天喘不過氣來。

（責任編輯 張海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