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做你親妹妹

◎劉 藝

只想做你親妹妹

◎劉 藝

他和她相識于網上，從一開始他就感到了這次相識的某種不同。至于有什么不同他自己也說不上，他只記得短暫的接觸一下子就讓他們從陌生走向了默契，而那些相識的點點滴滴就像泉水一樣幸福地在他們的心中流淌。他的幽默風趣、她的含蓄溫婉，讓他們相互欣賞、相互吸引，誰也不會相信半年的時間里，他們沒有一天間斷過聯系，就算是一方或雙方都不上網，他們也會用電話或短信聯系。有時候她可能就只發一個字“哥”，有時候也許不發一個字，只發兩個問號，也許他只回一個：在外面。一般來說兩個網戀的人能保證三天一次的聯系不斷就算是很難得了，但是他們并沒有網戀。

當他一次次地給她講他夢中的故事的時候，她一次次地聽得入神；他因為自己的夢而陶醉，她因為他講夢中的自己而幸福；因為夢讓原本枯燥的現實變得浪漫多姿，也讓她以一種全新的姿態迎接每一個新的早晨。她記不清她究竟聽了多少他給她講的故事，每一次的故事都讓她在夢幻與現實中穿行；她也在每一次角色的變換中得到一次次心里、精神上的體驗與升華；而這種體驗與升華跟幸福有關與平庸無涉，她能一次次進入他的夢她真的感到很幸福。也許女人能進入一個自己欣賞的男人的夢里都會生出那種幸福感；但每次聽完他的故事她只說一聲：哥，我只想做你親妹妹。而他從不隱瞞、修改夢的真實，還是把一些該說不該說的瘋話不加修飾地全盤托出，還會說其實哥沒有非分之想……可是我管得住白天管不住夜晚，我不能控制夢的方向，而這個時候她總是說，沒事的，反正都是夢，俺不怪你。

當他第一百次聽她講，我只想做你親妹妹的時候，他就說你要是真的想做我親妹妹不如這樣吧：我們去查一查如果沒有血液排斥的話，我們互相輸入一點血吧，那樣我們就各自有了彼此的血液，有了相溶的細胞，也就一定會有親人的感覺，再說一旦擁有了各自的血液在身體里奔流就會有種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親和感，我的每一次心跳都會有你的血液經過，我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會因為有你的血液走過而變得蔥郁旺盛，都會生出別樣的年輕、美妙；我們相互間的幸福感也許會超過異性間庸俗的占有，那種幸福還會連綿不斷、生死相隨。

聽完他的話她的淚水沒什么道理地就從臉上流了下來，她只是一再說：如果有那樣的機會，我愿意，我愿意！

當醫生們被他們的真誠與真情打動后，在檢查結果表明彼此健康、血液無排斥之后，醫院破例為他們做了一次從表面上看毫無意義的輸血……

他和她就那么躺在臨時并聯的床上，他們各自穿著整齊的衣服躺在一起；而這種穿衣睡在一起的姿態那么像夢里多次出現的景象，他看到了她鮮紅的血液慢慢流進了他的身體；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春天的冰雪在融化，看到了三月的小雨輕輕飄過他們的頭頂和最早怒放的山花。而她看見他鮮紅的血液流進自己的血管的時候，她先是有點恐懼接著她的淚水又像當初那樣的沒道理地落了滿臉，看著這個將要成為自己親妹妹的人，他的心開始慢慢平靜，他從容地用左手將手帕遞過……其實這個真實的情節已經超過了他的夢境。

……就這樣他們共同完成了那個也許是世界上唯一僅有的心愿，他們真的感到很幸福。

那一天夜晚來臨的時候，他沒有像每天那樣很快睡著做自己的美夢，他起來看看時鐘還在前半夜，他想既然睡不著不如寫寫日記，寫寫今天那個天下僅有的輸血經過、寫寫自己的幸福；為了不打擾枕邊人，他想不開燈借助手電光來完成日記。當他用手捂住手電發出的光柱的時候他突然發現了自己的手指散發出從未有過的媚人光彩，那種少有的艷美的紅他在七彩光環里沒見過，從調色板中沒見過，從玫瑰的花瓣里也沒見過，他似乎明白那種奇異的紅色，一定是他和她血液融合后產生的奇幻美，他想那種紅色一定很像傳說中夜鶯的熱血。

他在一種奇幻的美妙狀態下睡著了。外面飄著和煦的風，時節正是驚蟄，就連角落里的堅冰都已融化成了春水；他在夢中聽到了河水的流動，也聽到了枝頭葉芽萌動的聲音，這個早春的夜那么溫暖，他又做了一夜的美夢。

第二天上午九點她就給他打來了電話：哥，昨晚又做夢了嗎？他說：做了，做了整整一夜的夢，又夢到妹妹了。

她急著追問：那這次俺是你親妹妹了嗎？哥，俺也做夢了，夢中哥成了俺的親哥哥。

說呀，快說你的夢，俺是你親妹妹了嗎？哥你說呀？

許久他才說：聽真話嗎?

你廢話，難道哥以前說的都是假話？她真的很著急……

真話，昨夜的夢你還不是我親妹妹。

啊！咋還不是呀！電話中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只是感到了她聲音的夸張……

別急，妹妹相信哥，你一定是俺親妹妹，一定會是的……

(責任編輯 劉月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