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江玲
記者:獄中的經歷給你帶來了哪些改變?
蘭世立:在獄中,我曾經和死刑犯關在一起,還經歷了兩次病危,現在真有種從地獄重回人間的感受。有時候苦難真的是一種財富。三年多的牢獄之災,把我硬生生從一個企業家磨煉成了一個作家,我在獄中一共寫了七本書,總共有400多萬字,現在有幾本書正在出版中。
記者:有人說,東星的破產與你的狂人個性、快速擴張也有關系,如果讓你回頭來看,你會不會有所改變?
蘭世立:高調不見得就是壞事。作為企業管理者,為了企業的品牌、企業的經營想低調都不行,也正是當年的高調才能讓我邁上世界級的舞臺,與全球知名的大公司合作。現在,我如果不高調引起全社會的關注,司法判決就有可能存在暗箱操作,更無從奢談拿回屬于自己的資產。
作為企業家,特別是當下這種大環境下的民營企業家,與政府不交往,可能什么事都處理不好;相反,與政府走得太近,可能會更慘。
就像獄中的高調舉報是在迫不得已的處境下進行的絕地反擊,也正是高調讓自己當時在獄中的處境有所好轉,是高調救了我的命。曾成杰和吳英兩人不同的遭遇同樣是個典型的例子,兩個人都是非法集資,甚至吳英涉案的金額遠大于曾成杰,但最終的結果,吳英和她的父親堅決抗爭至少是留下了命,而曾成杰最終被判死刑。
這也是我現在提倡的,企業家需要高調、抗爭,特別是在遭受不公待遇的時候,而不是一味地隱忍、妥協。
記者:對于中國多數企業家而言,搞好政商關系無疑是一門必修課。有人將東星的破產歸結為政商關系破裂的典型,你覺得你在這門課上是失敗的嗎?
蘭世立:東星的破產并不能簡單的歸結于政商關系處理不好,個別人也不能代表政府,與某些人的關系不好自然就不能說明我和整個政府的關系不好。
作為企業家,特別是當下這種大環境下的民營企業家,與政府不交往,可能什么事都處理不好;相反,與政府走得太近,可能會更慘。我還沒有看到中國和政府合作成功的民營企業家的例子,至少在中國這些成功的企業家里面我沒看到。
記者:那你如何看待當今企業家面臨的營商環境?
蘭世立:司法不公正是最可怕的。現在國家從上到下都重申要將權力關進籠子里,這就是一種很大的進步。國家公職人員的底線就是依法行政,不要亂作為,這是最基本的要求。
湖北現在全省上下都在強調產業第一,企業家老大項目為王,企業家為大,這是一個好的開頭,但企業家還期待一個好的結尾。看一個地方的法制環境、投資環境怎么樣,要先看這個地方最好的企業有多少,是否具有塑造全國知名的大企業、有廣泛業界影響的企業家的土壤。
記者:最近你在接受采訪時表示,再創業大本營不會放在武漢,未來有何打算?
蘭世立:現在主要的打算是通過法律程序拿到屬于自己的資產,或者說阻止別人拿走自己的財產,重新開拓自己的事業。
未來的規劃可以用八個字概括:重整東星,超越過去。但之前透露出的一些信息給公眾一種誤導:蘭世立好像是在扯虎皮拉大旗,要綁架知名企業家。
至于再創業的大本營,走出武漢的可能性會很大;項目涉及到選址、合作方等,總體來說,再創業的領域會與過去的行業相關聯,但不一定固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