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不見老鄉，心就不安”——追記全省優秀紀檢干部牛開成

□本刊記者 柏中建

2013年10月24日凌晨，儋州市雅星鎮黨委副書記、鎮紀委書記牛開成因重度肝硬化導致胃和食道靜脈破裂出血，搶救無效，不幸去世，年僅46歲。雅星鎮數千名父老鄉親自發地為他送行，灑淚送別這位樸素的共產黨員，百姓的貼心干部。牛開成同志堅守基層24年，始終與群眾打成一片，在推動農村發展、維護群眾利益、化解矛盾糾紛等方面作了大量艱苦、細致的工作，深受群眾好評。他是一位俯首為民解困排憂，用生命詮釋奉獻的基層好干部。

心中總是放不下的是對百姓的牽掛

雅興鎮黨委書記郭博寧說，牛開成在雅星鎮工作兩年多的日子里，對工作充滿熾熱情懷，對生活樂觀開朗，以至于沒有人察覺到他患肝硬化已長達7年。他隱瞞了病情，隱瞞的背后，是他對工作有太多太多的不舍，是一個個放不下的對百姓的牽掛。

只有海醫附院肝膽專科主治醫師林丹知道牛開成的病情程度：7年了，每年來一次檢查，抽完血，又匆忙趕回儋州，檢查結果都是電話告之。林丹聽到牛開成說得最多的幾個字是，“我放不下……”

2013年8月5日，忙完村級換屆選舉，牛開成感覺到身體不適，他去檢查，林丹看片子說，“你肝已有病變，要做更細致的檢查！”他想了想，回去了。

9月28日，林丹再次看到牛開成時，牛開成灰白的臉色嚇了她一跳，檢查結果讓林丹醫生發出強烈建議，“你必須住院！”此刻，牛開成知道，他的肝硬化已處于終末期。

“可我真放不下！不住了，給我開吊針回去打吧！”牛開成懇求說。打了10瓶吊針，國慶后上班第一天，牛開成又“準時”出現在了包點村調打村村口。

10月12日一早，雅星鎮部署防范“百合”臺風，鎮委書記郭博寧竟在會議室門口看到了牛開成，“你不是去看病嗎？怎么回來了？”牛開成笑說，“這么大臺風我不來，你覺得我放得下嗎？”會一開完，牛開成就到他新的包點村合盛村去了。

是的，牛開成放不下的事情太多。臺風來了抗風搶險他放不下，西環高鐵征地工作他放不下，正在開展的新農合和新農保的事兒他放不下。他放不下鄉親，放不下群眾利益，放不下懲貪治邪……

沒有什么比恪守職責、不懼病魔更能表達一個人對肩上責任的擔當，對生命的價值追求。

1989年2月，高中畢業的牛開成進入木棠鎮文化站工作。1999年，被破格提拔為副鎮長。之后，他先后在中和鎮、光村鎮擔任副鎮長，分管過農業、黨務、紀檢、財務、政協、工會、信訪等多項工作。2011年9月，調任雅星鎮委副書記，兼鎮紀委書記。

24年來，牛開成始終在條件艱苦、民情復雜、工作量大的基層，踏踏實實地干好每一件事，養成了“一天不見老鄉，心就不安”的習慣。

退場隊村基礎設施落后，農民生產技術水平低，他急在心里，積極協調上級部門，爭取到財政補貼資金150多萬元，合并發動群眾籌資的20多萬元，打造了文明生態村，硬化村巷1200多米。

光紅村的群眾對雪茄煙葉種植不了解，對項目建設心存疑慮。牛開成把群眾當作親人，挨家挨戶串門子、拉家常，詳細講解征地政策、項目運作模式和農民的收益估算，順利地推進了光紅村雪茄煙葉基地建設項目的開展。推合村民小組由于鬧派性搞對立，村集體92畝橡膠遲遲未能分配給農戶，農戶多次上訪沒能得到有效解決，牛開成得知情況后多次組織雙方協調，最終將橡膠樹公平合理地分配給了農戶，避免了矛盾的激化。

供電部門在架設供電線路時，砍傷33株農戶符福耀種植的橡膠，符福耀多次向供電部門反映，9個月下來仍沒有得到解決。牛開成知道后，親自調查取證，組織雙方調解，大半年的委屈事，牛開成1天辦完了，最終供電所賠付符福耀7920元。牛開成說：“農民利益是最大的事，一天也不能耽誤。”

擔任雅星鎮黨委副書記、鎮紀委書記兩年來，牛開成組織查辦信訪件16宗，建議對1名不稱職的村支部書記進行了免職處理，取消了2個違規低保戶，責成1名前任村民小組長退還集體資金5000多元，累計成功調處矛盾糾紛30多宗。

11年前的一天，一群老百姓來到木棠鎮政府要找鎮領導，鎮干部以為來了上訪的隊伍，百姓們卻提出的是這樣的要求：“我們是為一個人，你們調他走，要是提拔，我們同意；要不是，就把他留下，我們舍不得……”原來百姓們得知牛開成要調到別的鄉鎮任職，他們是真心舍不得這樣一位為老百姓牽腸掛肚，把群眾冷暖放在心上的好干部。

曾有人問過牛開成在基層工作有什么訣竅。他真誠地說：“真沒訣竅，只有死理一條：不偷懶，不糊弄，把心掏給群眾。”

為廉潔清正的信念他放下了太多的親情

多年來，牛開成為群眾辦了許多實事、好事，解決眾多的實際問題，無論是村干部還是村民心里都感激他，每次見到他，都想留他吃飯，但他總是拒絕。

牛開成下村安排檢查工作，從不讓村里安排吃飯，都是做完了工作，又匆匆趕回鎮上。樂滿村離雅星鎮政府有20多公里，其中一段路是泥土路，來回一趟極不容易。2013年村級換屆選舉工作開始時，牛開成常到村中指導工作。一次因有事回不了鎮里，牛開成也不要求村委會給他“做飯”，買來盒飯，就著礦泉水，就簡單對付了。

在雅星工作的兩年來，雅星鎮農業服務中心主任周耀玉最清楚牛開成的作風。“牛副書記不抽煙不喝酒，村干部留他吃飯，他從來不吃。我陪他下鄉，不論多晚，都要趕回鎮府飯堂吃飯，有時太晚了飯堂沒飯了，我們兩人就到街上吃快餐。”

“村委會經濟比較困難，需要用錢的地方很多，我們不要給村干部增添負擔。”牛開成時常這樣跟隨行工作人員說。

在雅星鎮，除了分管紀檢工作外，牛開成還分管財貿工作。兩年來，他從沒利用職務之便占公家便宜，拿群眾好處。紀檢崗位是有權力的，可牛開成堅定廉潔清正的信念，他以身作則，克己奉公，對自己的家人幾乎“不近人情”。

出身農民家庭的牛開成是家中長子，有5個弟弟，肩負“長子頂父”“照顧好弟弟們”的重任。剛上任雅星鎮黨委副書記、紀委書記時，弟弟牛開政曾跟哥哥開過幾次口，“哥，你鎮里不是缺保安嗎？給我個名額唄。”可開政得到的回答每次都是：“男人得有養活自己的本事，保安的事以后有機會再說。”這個“機會”從沒有出現過。

牛開成的5個弟弟，有兩個是水泥工，兩個打零工，一個海大畢業做了銷售員。一次回那大的路上，牛開成在一條街道邊看到了干水泥工的弟弟，弟弟頂著烈日干著苦力，脖頸、雙手都被汗漬和石灰灼燒紅腫。他的心痛無比。

是的，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牛開成曾經對一同培訓學習的保亭縣響水鎮副書記、紀委書記林興連說：“家有病老學兒，我怎么不知道他們也需要我的關心照顧。但是，每每看到比我的家人更需要幫助的群眾，我就心酸，不得不去舍棄家人為群眾做得更多更好。”“我是窮苦出身，是黨教育培養了我，沒有黨就沒有我的今天。所以我深切地感覺到，人的價值在于為別人做些事，活著的意義是為人民而活著。”

他是這樣說的，也是這樣做的。

調打村的村民不會忘記牛開成給阿婆符紅女喂飯的情景。調打村64歲殘疾老人符紅女和心智失常的兒子，常年居住在10平方米破爛不堪的危房中，吃喝拉撒全在一間屋里，身邊沒個照應的人。牛開成第一次去調打村，看到阿婆癱在床上說不出話，用手搓肚子，他明白了，“阿婆是餓啊！”牛開成自掏了100塊錢，讓村支書陳圣山買來兩箱八寶粥，他一勺勺地喂阿婆，細心地像對自己的母親。第二天牛開成帶了鎮民政干部，當天開工，為符紅女建了兩居室的新房。孩子和老母親終于不用擠在一起，符紅女身邊，還多了一個常來噓寒問暖的“兒子”。

這樣的事情對于牛開成來說已經習以為常。雅星鎮老根村困難農民符二儂家，每個月都收到牛開成自己掏錢叫人送來的大米；為了幫助高棠村轉變生產方式走致富之路，牛開成發動村民挖塘養蝦蟹，并拿出自己的幾千元積蓄筑堤挖塘給村民作示范。“這是舍了自己要讓老百姓過好日子的人吶……”鄉親們懂了牛開成的用心，你追我趕地建蝦塘。1年后，村里鄉親紛紛實現了轉產，這個過去年收入不足千元的窮困村子，當年的報表上工工整整寫著3500元。

牛開成顧大家、舍小家，與愛人長期兩地分居，平時回家少，對家庭的照顧更少，就是周末也常常到包點的村走門串戶。牛開成說，家什么時候都能回，但工作必須趕著做好。妻子郭啟煥從小與他同村長大，理解他一心為民的質樸感情，一直默默地支持他。唯有一次心里怨過他，那是兒子中考上了海中的分數線，卻因家里拿不出錢留在那大念中學。好在兒子爭氣，2013年兒子考上了長春建筑學院。

“如果不約束好親人和自己，又怎么去監督別人？”這是他常常對妻子郭啟煥說的話。

對工作，他盡心職責；對群眾，他滿腔熱忱；對家人，對自己的身體他總是顧不上。對牛開成的“離開”，牛開成的妻子郭啟煥一直深深的自責：“我要是不怕他生氣，強拉著他去檢查，也許他就不會這么早地離開。”

2013年4月初開始，牛開成一直帶病工作，身體每況愈下，暴瘦十多斤。妻子郭啟煥勸牛開成抽空到醫院治療，牛開成總是說等忙完這陣再說。9月7日，牛開成和郭啟煥一起送兒子到吉林上大學。郭啟煥買返程票時，故意買了晚上的機票，她想這樣可以在海口過夜，第二天一早帶愛人去醫院檢查。夫妻倆到美蘭機場時已是深夜12點多。郭啟煥說：“老牛，我們在海口過夜吧。晚上坐車不安全，明天早上順便到醫院檢查下身體。”“鎮里一大堆工作沒忙完呢，我哪有心思檢查？回家！”一出機場，牛開成就攔了一輛的士直接回了儋州。

10月初，牛開成的身體無法再堅持工作。在同事的勸說下，他到儋州市人民醫院檢查，醫生建議他住院治療。“眼下有臺風，住院怎么行？”他每天在門診打完吊針就下村，連續打了3周吊針不見好轉，被送到海南醫學院附屬醫院作進一步治療。

10月23日下午兩點多，牛開成辦完住院手續，還打電話給周耀玉布置工作：“新農合和新農保工作你要抓緊，我身體沒事，一拿到檢查結果我就回去。”但24日凌晨，牛開成突然發病離世，離開了他熱愛的工作，離開了他總是放不下的百姓，離開了他滿懷愧疚的親人。

海醫附院肝膽外科專家欒春說，從醫學角度講，7年來，對這個病，牛開成付出最多的，應該是他對疼的忍受。

身邊人不相信，病痛至此的人，是怎樣瞞著、笑著、累著走過7年的人生？

“農民利益是最大的事，一天也不能耽誤”

“不偷懶，不糊弄，把心掏給群眾。”

“如果不約束好親人和自己，又怎么去監督別人？”

這樸素鏗鏘的話語也許能夠詮釋牛開成用生命譜寫的奉獻贊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