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西蘭：終歸詩酒田園

吳非　驍驍

從飛機上往下看，新西蘭像條彩虹，飄落在南太平洋畔。經過兩天兩夜的長途轉機飛行后，飛機降落于新西蘭奧克蘭市機場。彼時的新西蘭正值午夜，為了尋求已經來到南半球的證據，我矯情地跑向奧克蘭機場的衛生間按下閥門——傳說中，南半球抽水馬桶的順時針漩渦并沒有出現，這讓我有種恍惚感，難道自己真的已經在南半球了？

直到第二天，巴士外的景致呈現出和上海迥異的風貌，隨處可見如茵的綠草，不知名的白鳥悠然地走在草地上，棕櫚樹熱力四射，建筑普遍是低闊的洋房，我這才切身感受到自己已經踏上了新西蘭的土地。

沿著一條鋪著赭紅色石板的步道向前走，異常活躍的海鳥蹦蹦跳跳地搶食地上的薯條和面包屑，很快眼前就出現一道大大的金屬拱門，弧形的支架頂部寫著“沖浪者天堂”的英文，我加快腳步穿門而過，一片寬廣的蔚藍便不期而然地呈現在眼前。

我曾看過很多海，但都比不上這片海。海、天、沙，顏色各自鮮艷，卻又合力以三重奏的姿態震撼著我。海灘上有不少人，打球的、玩飛碟的、曬太陽的，當然還有沖浪的，我忽然想起今天是星期四，難道這些人都不用上班嗎？除了一部分看起來是像外地人來度假的，很多人一副當地人的閑適自如呀！

后來才知道，在新西蘭生活壓力很小，如果租房子住，一般一周只需要100美元左右，吃東西40美元，一個禮拜工作15個小時，當周就沒問題了，因為最低收入也是10美元1小時。一天8小時的工作，一周只需要工作兩天就夠了，而且一般的體力工作不會動用太大的“心力”，新西蘭人享受生活的方式與很多人不同，他們不是依靠購物或者狂歡來尋求快樂，他們更喜歡在周末帶著家人劃皮劃艇或去釣魚，親近自然對于他們來說就是最大的快樂。

作為一名打工旅行者，只帶了200美元上路的我最需要的是一份工作。然而，在新西蘭幾乎很少看到工業行業，這讓我起初感覺很茫然。因為上網去找工作，像半導體、太陽能之類與理工科有關的工作幾乎很難找。新西蘭是一個偏重農業的國家，農場很多，閑適和自給自足是其最大的特點。后來我開始嘗試各種工作，獵人的助手、獼猴桃果園摘果工、葡萄園剪枝工、在當地的換宿人家喂牲口、劈柴、除草……假如在國內，一個復旦大學的理科生去做這些事情多少有些稀罕，然而在新西蘭，這些都是最平常的工作。

在皇后鎮風景如畫的葡萄園里，只有我和同事四個人，沒法上網、不能打電話，每天從事著田園式的工作，除了干活就是聊天、看書、睡覺。葡萄園的遠處有山，山間有很多霧，如夢似幻，雨后經常能看見彩虹，時而還會有野兔從身邊跑過，空氣里仿佛彌漫著葡萄的香氣……在仿若“與世隔絕”的那一個月里，我第一次靜下心來真真實實地感受每一個晨昏，心中充滿了返璞歸真的快樂。打工一段時間賺足旅費，我會接著奔赴另一個城市，基督城、米爾福德峽灣、奧克蘭、羅托魯瓦……在每一個地方尋找不一樣的風景。

在新西蘭，旅費不足也不影響出門，因為新西蘭幾乎是地球上最后一個可以搭便車的國家，那里的人們足夠淳樸和熱情。如果你希望去下一個目的地又沒有合適的交通工具，亦或是想省下有限的旅費，那么背上你的行囊舉起你的大拇指，向來往的車輛熱情地打招呼吧。新西蘭的順風車，大家習慣稱之為“Lift”，通常可以問別人“Could you give me alift？”，只要你的行李不是太夸張，一般都不會被拒絕的。

書上說：“九萬里悟道，終歸詩酒田園。”我在新西蘭用一年的時間，最終驗證了一個道理：人生，可以有很多種可能。腳踩大地，頭頂藍天，聽從內心的聲音才是生活。走出去，你才能遇見更美的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