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狐貍

呂典洲

一只修行千年的狐貍來到了人間，想討人的口彩。口彩就是口封，如同姜子牙封神，說它是什么它就是什么。倘若口彩不吉，就會被打回原形，千年的修行毀于一旦。

這天傍晚，狐貍來到一片果園，見樹上果實累累，迷糊正在采果，臉上掛滿豐收的喜悅。狐貍想，人逢喜事精神爽，在他的面前我一定能討個好口彩。于是，就在迷糊跟前跳起了舞蹈，后腿著地直立，前腿挽著花樣，小細腰扭得婀娜多姿，小屁屁甩得風情萬種，火紅的大尾巴抖動著節奏來伴舞，尤其那雙迷人的眼睛勾魂攝魄，欲語還休。

迷糊采著果子，累并快樂著，心里想著果子變成票子，有了票子就能花天酒地，溫香軟玉滿懷，柔情蜜意，纏纏綿綿。忽然看到一只狐貍載歌載舞，心里正在想的一句話脫口而出：“好你個狐貍精！”狐貍慶幸迷糊口下留德，但對這種夸贊不太滿意，無奈地剜了迷糊一眼，一閃而逝。

迷糊想趕早批發，翌日天不亮就出發，途中經過一處村莊，村民圍起來買他水果。村民不問價錢，出手大方，兩人一筐，抬起來就走，水果一會賣光。迷糊正想松口氣，遠處傳來一聲嘹亮的雞鳴，村莊忽然變成一片墳地，一群狐貍一哄而散，一筐一筐的水果分散在墳旁，迷糊打開包一看全是冥幣。

迷糊抓起冥幣拋撒出去，滿天紙片凌亂飛舞，有的貼在臉上，膩膩歪歪。“呸，呸。”迷糊喪氣地吐著，深深地吸了口氣，把水果搬回車上。

來到批發市場，買賣的黃金時間已經錯過，盡管迷糊決心忍痛割愛，無奈買家出價離迷糊的底線太遠，只好拉去零售市場。

迷糊一人看攤，餓了渴了就啃水果，直到黃昏也沒賣完，索性不賣了。迷糊買了一把肉串、兩瓶啤酒。出了市里，路上的車和行人漸少，迷糊放慢車速，一口啤酒一口烤肉。

不知不覺夕陽褪盡，月亮換崗，迷糊開進了一處村莊，感覺有點似曾相識。兩邊都是密集的房屋，中間一條大街。奇怪的是，明明是平坦的大街，卻感覺坑坑洼洼。明明一眼就能看到頭，走起來卻無窮無盡。

肉串吃完了，啤酒喝光了，車還沒走出大街。后來汽車熄火了，下車一看沒油了。迷糊決定步行，反正此地離家已經不遠。迷糊借著暈乎乎的酒勁，踏著滿地月光，輕飄飄地跟著感覺走。

走著走著，迷糊聽到了嘩嘩的流水聲。那不就是果園旁邊的小河嗎？雖然河不大，但那是哺育自己長大的母親河，迷糊從小就是在河水里泡大的。

河邊傳來女子深情的歌聲。“滿園果子挑啊揀，數你個大紅又圓，妹子有心摘果吃，哥啊，無奈天地兩界路遙遠。”迷糊細細一品歌詞，心花怒放，一亮歌喉便對上了。“一人走路心孤單，想請妹妹來做伴，恩恩愛愛情意深，再長的夜晚也嫌短。”

迷糊正想是否有點唐突佳人，只聽那邊又接上了。“山下花開山上香，妹妹盼著果果長，果果長大釀美酒，美酒醉人情意長。”

迷糊踏歌而來，見一紅衫女子面朝河水而站，微風吹拂下飄飄如仙，性感的曲線若隱若現。糊涂心癢難耐，咽口唾沫再對情歌。“妹妹有情哥有心，哪管山高水又深，栽下梧桐盼鳳來，花好月圓吉日良辰。”

迷糊唱著唱著走到女子身后，想看看花容月貌，女子嬌羞躲來躲去。迷糊勇氣徒增，雙手搭上女子雙肩一扳，突然看到一個長長的狐貍嘴巴。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