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冬橡膠葉紅時

□邱永德

秋風摧凋零，一片片翠綠漸漸褪去，枯黃的葉兒隨風輕輕飄落，滿地桔黃，在無冬的海南，獻給人們秋天美景的唯有萬頃橡膠林，置身其中，不由感嘆，南邊也有北國風光的壯美。

橡膠樹是最“美”的樹。初春，嫩芽發枝，給人以青春的勃發，向上的力量；夏季，綠濤波浪，讓人收獲希望；秋冬季，層林盡染，給人濯洗著靈魂。光禿的枝頭，碧空的天宇，讓人希冀新“生命”的降臨。

人們常說：一葉知秋。山上的葉子紅了，預示秋天來了。文人墨客常拿紅楓葉與白雪抒寫秋冬的美麗，卻忽視了南國萬頃膠林的迷人秋色。如果說北方秋天的紅白配極富詩意，那海南的紅綠配分明就是一幅山水畫。美得讓人迷戀，美得讓人躍躍欲“賞”。

我曾經在橡膠林工作過7年時間，那時就對橡膠樹甚是喜愛，而近幾年與橡膠沾不上邊了，每年的秋冬，我依然選擇最閑心的周末去看橡膠紅葉，這并不完全是“橡膠情結”的驅使，更多是因為那幅大自然山水畫使我心馳神往。

沿著通往橡膠人居住地的道路行走，道路兩旁的橡膠樹似披上了一身“紅衣裳”，紅得通透的葉兒，葉脈清晰，每一個支脈都緊緊地連著主脈，猶如生命的血脈相通相連，讓我們感受著自然的韻律和生命的跳動。

站在山崗上，凝望膠林，任寒意洗滌，驀然想起，秋冬，本身就是它一生中所固有的一段留白，它根本不需要人們用語言將其填滿。懂它的人，只要相顧無言，就能劃出同一道虹。

放眼遠眺，連綿的橡膠紅葉，點綴在凸凹不平的山林間，猶如“火山噴發”，隨著秋風輕拂，紅葉猶如熊熊火焰，一浪接過一浪，美輪美奐，走不出綠樹青草包圍圈，更似一個“紅火爐”盡情地燃燒，盡情地釋放。這不正是橡膠人的“聚寶盆”嗎？在生產季節，橡膠人在別人甜睡時出動，踩著漆黑夜色，伴著昆蟲吟唱，頭頂那盞燈光照亮一株株、一行行、一片片橡膠樹，“沙沙沙”割出一道道柔美的弧線，滴滴汗水化作涓涓細流，白色膠乳化作熠熠閃光的金子。春華秋實，那滿山紅葉燃起的“紅火爐”是對橡膠人的最好詮釋。

沿著割膠工行走的小道進入橡膠林深處，枯葉輕盈婆娑飄落，優雅地投入大地的懷抱，帶著人們追趕的目光，在飄搖的靈魂中噼啪作響，敲碎失落的思緒，撕裂繁華的夢幻，丟掉幽怨的往事，在倏忽即逝的瞬間，讓人領悟到大自然生生不息的步伐，那是一種理解，也是一種銘記，更是一種承受。

我伸出手去接住一片葉兒，端詳它，它似乎不留戀枝頭，也不憂慮命運，只是在尋覓自己的歸宿，心中頓生“化作春泥更護樹”的感覺。葉兒從指間悄然滑落，有了歸土的落葉，還愁生命不再？是啊！蓋滿林地的一片片枯葉，哪會感到生命的離去，是葉兒生命的輪回，是秋冬對大地的奉獻。經過秋冬霏雨，葉兒霉爛，變成絕好的有機肥料，來年春的嫩芽里，一定隱隱地泛著秋葉淡淡微笑的身影。

秋冬橡膠葉紅時，正是橡膠樹休眠期，而橡膠人并不閑居在家，他們知恩圖報，用感恩的心反哺橡膠樹。當我們在欣賞橡膠紅葉，陶醉于秋冬大自然山水畫時，一群群橡膠人就在膠園里，荷鋤揮刀，大汗涔涔。他們在給橡膠行拓展平臺，將水流的溝壑填平，在環山行內壁挖個長方形坑穴，從周邊砍來雜草填滿，蓋上薄土，讓其高溫發酵，變成最好的營養，讓橡膠樹長得更壯旺。待來年產膠季節，更豐足回報橡膠人。

有人說，秋冬的落葉帶著傷感，片片枯葉似一張張發黃的照片，不經意間隨風翻動，散落在心底最柔軟的地方。其實落葉最可貴的精神是奉獻，我們不妨借取她的溫暖與慰藉，來抵御這個秋冬的寒冷，這樣，我們還有什么遺憾？

秋冬橡膠樹葉紅得熱烈，橡膠人熱情如火，燃燒起人們對生活的熱烈情懷，那情那景，唯有在海南秋冬的橡膠林才可欣賞，才能領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