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撫平海南“蕉慮癥”——對海南香蕉產業發展扶持政策的思考

□柯佑鵬 過建春 夏勇開 張義

香蕉是海南的特色優勢產業，從上世紀90年代中后期開始，就有不少工商資本介入海南的香蕉種植業，并且通過香蕉優良品種組培苗技術、節水技術、果實護理技術、香蕉的標準化保鮮包裝技術等在海南大面積推廣應用，海南香蕉種植業得到了快速發展，迅速成為中國香蕉產業化發展的領頭羊和風向標，海南香蕉也成為國產香蕉抗衡進口香蕉的主力軍和中國高品質香蕉的代名詞。

據農業部統計，2011年，海南香蕉種植業發展達到最高峰，全省種植面積87萬畝，產量190萬噸，產值30.4億元，香蕉一度成為海南農民收入的重要來源之一。海南香蕉種植主要分布在瓊西南和西北部地區，西南以樂東、東方、昌江等市縣為代表，西北以臨高、澄邁和海口等市縣為代表。海南香蕉生產每年集中于2-6月間上市，這與中國其他香蕉產區形成了錯季供應，上市時間岔開，香蕉質量也相對較高，因此，海南香蕉廣受市場好評。

海南香蕉產業為全省農業增效、農民增收作出了巨大貢獻，然而自2011年以來，香蕉枯萎病的蔓延趨勢持續擴大以及市場價格波動的不斷加劇，對海南香蕉產業的發展造成了嚴重沖擊。2014年，海南香蕉播種面積和產量分別只有38萬畝和75萬噸，僅為2011年最高峰的43.7%、39.5%；占全國的比例也從2011年最高峰的15.8%、21.1%下降到2014年的6.9%、6.5%，相對全國總體上升的趨勢，海南呈直線式下降。

如何恢復海南香蕉產業昨日輝煌，助力農業增效、農民增收，是擺在各級政府和廣大種植戶面前迫切而又現實的難題。

2008～2014年海南省與全國香蕉基本生產情況對比（單位：萬畝、萬噸、億元）

海南香蕉產業發展問題集中顯現

1.香蕉枯萎病的爆發使海南香蕉產業重創連連。香蕉枯萎病是由鐮刀菌侵染引起的傳染病，俗稱黃葉病、巴拿馬病，該病是香蕉的一種毀滅性病害，傳染性強，一旦感染，整個蕉園甚至臨近的蕉園將可能全部絕收。1996年，枯萎病首次出現在我國大陸地區，先后不同程度地襲擊了廣東、海南、福建、廣西、云南等省區，其中廣東和海南兩個地區受害最為嚴重。今年8月，我們對全省十個香蕉主產市縣的277個香蕉種植戶及20家香蕉種植企業進行了調研，90%以上的種植戶及種植企業均沒有按嚴格技術規范處理患枯萎病病株，隨意拋棄地頭現象嚴重，導致疫區范圍不斷擴散，香蕉枯萎病防控效果難以奏效。究其原因：當前香蕉枯萎病的防控行為主要依賴于個體，缺乏政府的有效介入與引導。

2.海南香蕉品質下滑趨勢明顯。前幾年，海南香蕉口感明顯優于進口香蕉，近年來，盡管海南香蕉在生長周期、溫差、掛果期等方面處于優勢，但由于病害侵襲、掠奪開發和生產短視行為等原因，其口感開始出現不如進口香蕉的傾向，導致海南香蕉與進口香蕉的品質差距逐漸突顯，存在競爭力弱化的現象。

3.香蕉整體發展舉步維艱。隨著人工成本的不斷上漲、蕉工的日趨短缺、枯萎病蔓延趨勢持續擴大、臺風等自然災害發生頻率加劇以及市場價格的波動，種植企業普遍意識到只有降低生產成本，才能維持競爭力。為此，千方百計地進行各種各樣的栽培技術或經營管理的創新，其中以專業化生產創新（諸如對香蕉生產工序進行分類，依據生產工序的不同，組建不同的專業化生產隊伍）為典型，但因我省的種植企業規模普遍偏小，再加上行業間缺乏同盟合作關系，致使專業化生產難以推行到底。

4.銷售組織化程度偏低。整體的銷售組織化程度雖有所提升，但仍以分散銷售、被動銷售為主，生產的基地化、集約化無法提升銷售組織化程度。例如，海南最大的香蕉生產基地——天地人公司，從起步時的幾百畝種植規模，發展到一家集香蕉、柚子種植為一體的國家級農業產業化重點龍頭企業、海南最大的香蕉標準化產業基地，僅香蕉種植面積就達1萬多畝，但卻沒有利用到自身的規模優勢，仍然處于以田間銷售、零散客戶銷售為主的狀況。反觀國外的大基地，他們生產的香蕉80%都有定向銷售，產銷的盲目性較低，這樣有利于實現集約化種植和集約化銷售的良性循環。

香蕉產業發展扶持政策的建議

首先，應該從思想上樹立以下認識：一是香蕉枯萎病目前不可治，并不等于不可防控；二是香蕉枯萎病的防控行為是一種較漫長的過程，不可能立竿見影；三是不存在所謂的抗病品種，只有相對耐病品種；四是香蕉枯萎病的防控是一項綜合系統工程，而不是光靠某一品種、某一項技術或某一措施能夠解決。

針對香蕉枯萎病的防控，切斷傳染源是成敗的關鍵環節。就當前而言，一是強化對二級苗圃的監管工作，不能任其發展。要從全省層面上進行規劃，整合二級苗圃，對蕉園技術人員進行培訓以及資格審查。此類監管，不僅僅是規范經營上的管理，也應讓這些二級苗圃遠離疫區，采取有效隔離措施與管理規范，確保二級蕉苗不帶有或染有病菌。二是實施二級蕉苗良種補貼政策。可以借鑒橡膠良種補貼政策的實施辦法，政府根據各二級苗圃的申報及評審情況，在全省確定一批香蕉良種定點種苗基地，并對這些種苗基地實施有效的監管。三是構建香蕉枯萎病防控基金。香蕉枯萎病防控行為是一項公益事業、準公共產品，也是政府公共管理職能之一，只有各級政府大力扶持，才能把防控行為的外部性問題內在化，從而實現防控效果的最優化。

第二，扶持重點企業做大做強。海南香蕉產業發展要做大做強，沒有龍頭企業的帶動及其輻射，將難以達到此目標。由于近年來，我省香蕉龍頭企業陷入了依靠自身難以可持續發展的困境，帶動及輻射能力不強，針對此現象，各級政府應通過制定相關的扶持政策，諸如簡化貸款手續、實施貸款補息等政策，從根本上解決款難貸、利息難付等局面。

第三，加強科研攻關。從我省多年的香蕉種植實踐來分析，不同區域適宜的種植品種存在較為明顯的差異，但一般的香蕉種植戶卻并不了解此規律，更多的是依賴于自身經驗或家族式經驗，導致所購買的蕉苗品種難以適應當地的種植環境，從而加大了蕉苗患病的概率。為此，應組織業界專家，對不同區域適宜的種植品種進行分類總結，編制圖文并茂的手冊免費發放給廣大農戶。此外，繼續聯合攻關探索抗病或耐病品種、綜合防控的有效措施等。

第四，擴大香蕉農業保險范圍。近年來，臺風等自然災害風險在逐年增大，尤其像香蕉這樣的熱帶水果更易遭受重創。盡管我省開展香蕉風害保險業務較早，曾在全國處于領先地位，但仍存在各級政府補貼偏少、投保規模受限等制約現象。目前，不少市縣的投保規模僅為一萬畝，難以滿足投保要求。為此，還應加大各級政府的補貼幅度、擴大投保規模。

第五，簡化有機肥進島手續。從我省多年的香蕉種植經驗來看，高品質香蕉的形成以及枯萎病綜合防控的重要措施之一，就是確保土壤營養成分的合理化，盡量減少化肥及農藥量，增加有機肥的使用。目前，海南有機肥較為缺乏，絕大多數需要從島外采購，尤其是購買散裝的有機肥（諸如雞糞等）。由于我省是非疫區，對散裝的有機肥進島有嚴格限制，需經檢驗檢疫有關部門的層層把關，導致各種費用倍增。為此，建議農業主管部門跟檢驗檢疫部門進行協商，在有效防止外來疫情入侵的前提下，簡化有機肥進島的把控程序并減免相關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