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語言美拾零

朱曉玉

內容摘要：作為我國古代四大名著之一的《紅樓夢》，代表了我國古典小說語言藝術的高峰。曹雪芹堪稱是我國的一代語言藝術大師。其簡潔又內涵豐富的語言，不僅具有鮮明的個性特征，而且也展現出了一個小說家非凡的才能。本文從自然美、通俗美，以及哲理美三個方面具體論述了《紅樓夢》語言的“三美”。

關鍵詞：《紅樓夢》 曹雪芹 語言

《紅樓夢》作為我國古代四大名著之一，其語言藝術成就可以說是登峰造極的，甚至代表了我國古典小說語言藝術的高峰。作者簡潔又內涵豐富的語言，不僅具有鮮明的個性特征，而且也展現出了一個小說家非凡的才能和高度的語言藝術美。

一、自然美

曹雪芹堪稱是我國的一代語言藝術大師。在《紅樓夢》中，其語言可謂鬼斧神工，極具自然美的特色。

有紅學研究專家說，曹雪芹的語言具有“新鮮”和“真傳”的特點。這里的“新鮮”和“真傳”，指的就是清新和自然。無論作品中出現的是雅、俗、語言，還是文、野的語言，讀者讀來都感覺到貼切自然，毫無做作，猶如春風撲面般清爽，而不會有違和之感。其實，這種語言的自然美，與曹雪芹自己的創作觀是分不開的。曹雪芹在《紅樓夢》的第一回中就直接批判了歷代文學中的俗套，以表示自己對“套板反應”的反感；在第五回中他又巧妙地借賈母之口對那些陳詞濫調和隨意堆砌辭藻的套作進行了有力的揭露和無情的指責。正是作者自己推崇寫新鮮又具有新意的文章，才使得其作品的語言具有清新的自然美。

在作品中，曹雪芹無論是寫人、狀物還是繪景，都表現了自然美語言的鮮明特色和個性。比如賈寶玉在大觀園題詞時所選詞語分別為“曲徑通幽”、“沁芳”、“有鳳來儀”、 “稻香村”等，不僅顯得清新、文雅，而且也體現了寶玉與世俗格格不入的獨特性格；林黛玉在寫菊花詩時，單是題目就“又新鮮，又大方”，內容更是新鮮又不落俗套，正如李紈所評的“何等自然，何等現成，何等有景且又新鮮！”。正是這些不落俗套的清新語言，使得整部作品都極具樸素自然美，同時也體現了曹雪芹獨特的語言個性。

二.通俗美

由于整部小說主要講述的是賈府這個大家族的家庭日常生活，作者根據敘事著眼點的需要，因此在描述時較為注重對日常生活用語的運用，在吸收和應用了相關成語、歇后語等俗語的同時，還大量使用了極富表現力的口語，這些俗語和口語不僅增添了小說濃郁的生活氣息，更使其語言風格呈現出通俗美的特色。

比如曹雪芹對民間俗語的妙用就體現了《紅樓夢》敘事語言的通俗美。據相關數據統計，《紅樓夢》中使用的民間俗語多達三百一十五條，“其中引用一次的有二百七十二條，引用二次的有三十六條，引用三次的有五條，引用四次的有二條”。正是這些民間俗語的運用使得讀者如臨其境，并感到通俗易懂、親切自然。如“清官難斷家務事”、“一龍生九種，種種各別”、“怒從心上起”、“熱鍋上的螞蟻一般”、“新婚不如遠別”、“非禮不動，非禮不言”、“眉頭一皺，計上心來”、“佛門輕易難入”、“一不作，二不休”、“心痛終須心藥醫，解鈴還是系鈴人”等。這些俗語與敘事巧妙地融合在一起，有的借人物之口說出，意思淺近且顯得貼切自然，甚至讓讀者渾然不覺，因此使小說具有通俗美的語言風格。

三、哲理美

大凡文藝作品，一旦富有哲理意味，就會使讀者涵詠無窮、意猶未盡，甚至會給人帶來啟迪和思考。《紅樓夢》中極富象征寓意的語言蘊含了無窮的哲理意味，有著極強的思想性，無論是對個人還是對社會都具有諷喻和勸誡意義，因此其語言的哲理美也是這部偉大作品所呈現出的魅力之一。

有學者指出，《紅樓夢》在可以當成愛情小說和社會問題小說來讀的同時，還可以當成哲理小說來讀，因為作品中不僅包含著辯證法思想，更充滿哲理意味。如《紅樓夢》中出現的大量詩詞歌賦、燈謎曲子等就蘊含了深刻的哲理，例如在第一回結尾的詩中，作者寫道：“陋室空堂，當年笏滿床，衰草枯楊，曾為歌舞場”，“因嫌紗帽小，致使鎖枷杠，昨憐破襖寒，今嫌紫蟒長：亂烘烘你方唱罷我登場，反認他鄉是故鄉。甚荒唐，到頭來都是為他人做嫁衣裳”在今昔對比中，展現了人生的無常，以及官員為一飽私欲而致使觸犯國法，為私欲勞碌奔波致使身敗名裂的下場，這給古今官員無不具有警醒作用，而“百年身后一丘土，富貴高低爭幾多”更是對逐名逐利的現代人具有啟示作用。

又如在第十三回中，秦可卿托夢給鳳姐說：“常言：‘月滿則虧，水滿則溢，又道是‘登高必跌重。如今我們家赫赫揚揚，已將百載，一日倘或樂極生悲，若應了那句樹倒瑚孫散的俗語，豈不虛稱了一世詩書舊族？”寥寥數語中，便概括了歷史中物極必反的規律。

（作者單位：湖北省蘄春縣第四高級中學）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