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楊丹

2013年5月12日 陰

又到了一年的“5·12”了，看著大家紛紛用各種方式祭悼曾在地震中逝去的同胞，我心里波瀾起伏，望向窗外，5年前一幕幕又清晰地呈現(xiàn)在眼前。

2008年我還在西安讀書，5月12日當天收到朋友的邀請去她的新家做客，熱熱鬧鬧了一中午，飯后我去廚房洗蘋果，突然發(fā)現(xiàn)水池里的水在來回晃動，我有點發(fā)蒙，“我沒有搖池子呀？！怎么回事？難道是風大？”“快！地震了，趕緊走！”就在我還在發(fā)呆的時候，同學(xué)大喊道，我這才反應(yīng)過來，往門口跑去，但是強烈的晃動已經(jīng)不允許我們開門下樓了，因為西安曾經(jīng)有過小規(guī)模的地震，同學(xué)比較有經(jīng)驗，拉著我就往空間窄小的衛(wèi)生間跑去，在那里我度過了20多年來從未有過的10分鐘，驚恐、絕望，強烈的思想波動、不安的情緒包圍著我，一棟28層的樓房就像風中的手絹一樣來回飄搖，幅度之大，讓我一度覺得我再也走不出這個地方了，我可能就這樣埋在這片廢墟之中了，難道我的一生就這樣結(jié)束了？就在絕望時，我的腦海中浮現(xiàn)出了母親的樣子，她此時此刻要是知道我是這樣一個境況，她該有多么著急？我要是就這樣走了，母親今后該怎么辦？她會不會接受不了這個現(xiàn)實？誰來保障她到年邁的生活……母親的笑容，母親的哭泣，母親絕望的表情，在我的腦海中縈繞，揮之不去，心里一陣一陣地痛，如刀絞一般，淚水逐漸滑出了眼角……

時間流過，有種被利刃劃過皮膚時的疼痛，緩慢又深刻，每一秒都要數(shù)著過。幸運的是，10分鐘后晃動變得越來越小，我和同學(xué)，定了定神，以飛快的速度逃下樓去。

“您好，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電話提示音后的一陣陣忙音讓我的心又不安起來，給母親的電話一直無法接通。樓下聚集了很多的人，從大家的談話之中我才知道這是一次大規(guī)模的地震，震源在四川阿壩，由于陜西毗鄰四川，所以震感強烈，地震波及了將近半個中國，通訊線路也因這次地震受到了損傷，電話無法撥出。我坐在路邊的臺階上，看著焦急、緊張的人們，想起了躲避在衛(wèi)生間時的心情，不知道母親現(xiàn)在好不好，家里是否也震感強烈？我第一次這么思念母親，第一次回想我成長的道路上母親的辛苦付出，也第一次認認真真地思考我做女兒的責任，我一直在母親的呵護下面幸福、快樂的成長，卻從來沒有想過為母親做點兒什么……我多想此刻能夠撥通她的電話，告訴她：“媽媽我想你，媽媽我愛你……”。

又到了今年的5月12日，望著窗外，5年前躲避在衛(wèi)生間里的情形歷歷在目，那時的感覺、腦海里的所想從來也沒有忘記過。記得，后來假期回到家中跟母親聊天時告訴了她當時我躲在狹小房間里的所思所想，我告訴她，雖然我不能時時刻刻在您的身邊，但是您卻是我心底最柔軟的地方，我會一直愛您。當時她只是笑著低下了頭，什么也沒說，但是我卻分明看到了她眼眶中的淚水……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