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坐的河內

巫昂

我對河內有奇怪想象，以為這里的人都住在河邊的船上，主婦們全在船甲板上洗菜、做飯，到了這里，我才知道自己大錯特錯，河內，不過是紅河之內的簡稱，紅河甚至沒有穿城而過。

聽說越南到處都是咖啡館，長期做法國的殖民地，吃飯飲食，已經有一部分被混血，確實滿街都是咖啡館，還有到處都是賣法棍和法式三明治的小攤子，那些賣粉賣煎糯米粿的婦人們，大都是一個小挑擔坐在路邊，她們本來個頭就小，頭梳起來，穿著窄小的、普通不過的衣服，就那么蹲坐在小塑料板凳上，給一樣蹲坐在小塑料板凳上的顧客做東西吃。這樣的小食攤每隔三五米就有一個，東西一定是很便宜，才能吸引人坐到那么低，就那么吃著粉也好面也罷，和一些甜的紅豆粥、綠豆粥。

河內人也喜歡喝本地茶，本地茶似乎是綠茶系統的，茶色比中國茶偏綠一些，街頭的茶館也非常多，男人們喝茶，嗑瓜子，也扎堆兒，也都坐得非常矮，通常是一只小的長方形的塑料板凳，跟前配合一只略微大一些的四方形塑料板凳，長方形板凳坐人，正方形板凳放茶和瓜子碟兒，男人們還會把煙和手機放上面，三五個哥們聊天，年輕的也有，老的也有。

在這些茶館邊上，一般都會有小食攤，給茶客們充饑解悶，甚至有燒烤攤子，用鐵絲濾網，上面正烤著現捏的肉丸子或者牛肉片，走過路過的人都聞得到，香噴噴的。我住的旅館附近有一家只有夜里才擺出來的中國燒烤店，說是中國燒烤，還是用越南式的鐵絲網烤，跟中國關系不大。

總的來說，越南人比泰國人臉上的笑容少，特別是那些婦人們，似乎生活是那么那么的漫長而無望，大家不太笑，只是性子溫和，說話很軟，也不吵架斗毆，至少我沒見到過。他們蹲坐在那么低的地上，街道雖然破舊，卻不臟，因為要坐得那么低去吃東西，環境總是很不錯的。你會吃到類似于蘆蒿的一種蔬菜，在各種粉和面里面，還有豆芽，還有煎好的帶肉沫的蛋，還有油炸的魚和各色的雞肉，他們喜歡吃雞肉。在粉里面，也會放油炸紅蔥頭，這個和臺灣、福建的習慣驚人地一致。還可以看到另外一些老太太，挑著干紅蔥頭、姜和小洋蔥在賣。依我看，越南人的長相跟我們區別并不太大，我走在街上，要不是顯得比他們本地產的女人魁梧，以及衣著比較奇怪，簡直看不出太多區別。

這是北越的情況，不知道往南走，會不會有區別。河內，不是在河邊生存，而是在地上，溫和而堅定地蹲坐在那里，有平淡無奇的表情，這是我對他們的好印象。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