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產性服務業與制造業雙重集聚的協調度與生態位適宜度研究

吉亞輝，段榮榮

(西北師范大學經濟學院，甘肅 蘭州 730070)

1 引言

我國現在正處于工業化的中后期階段，經過30年的改革開放和經濟的高速增長，我國的資源和環境已經不能再支撐這種粗放型的經濟增長。吳敬璉認為，服務業和加工業的融合，并以服務業為中心將價值鏈的各個環節串聯起來，是先行工業化國家后期工業化的一個重要特點。因此，我國面臨的迫切問題就是調整產業結構，發展附加值高的產業，提高在全球價值鏈中的地位。我國產業集聚往往存在產業同質化的傾向，這容易產生資源的浪費和企業間的惡性競爭等負面效應，因此對資源進行整合，形成生產性服務業與制造業在大都市圈范圍內的雙重集聚有利于為產業集聚保持和獲得競爭優勢。運輸成本的不斷降低使制造業與生產性服務業可以跨區域互動，為在大都市圈范圍內形成產業雙重集聚提供有利條件。

本文利用相對多樣化指數，并借助生態學的生態位模型評估對產業雙重集聚的協調度與適宜性進行研究。

2 研究數據與研究模型

2.1 研究數據

“生產者服務”(producer services)的概念已經得到學術界的廣泛認可，國內有時也稱為“生產性服務”，是指在市場上購買的被企業用作生產商品或服務的中間服務，而非最終消費。生產性服務業所提供的服務范圍很廣，如金融、保險、商業服務，市場研究，以及會計服務，法律服務等都屬于生產性服務業。生產性服務業作為生產商品或服務的中間投入，可以大大地提高勞動生產率和經濟增長的效率。在國內外學者對生產性服務業內涵和外延界定的基礎上，將生產性服務業所包含的行業定義為交通運輸，倉儲和郵政業，信息傳輸、計算機服務和軟件業，房地產業、金融業，租賃和商務服務業，科學研究、技術服務和地質勘查業六個大類。本文數據來源于2007—2012年《中國統計年鑒》，《中國第三產業年鑒》。研究區域為我國31個省、自治區、直轄市 (不包括港、澳臺地區)。由于統計年鑒中數據限制，用就業人數來代表生產性服務業進行分析。

2.2 研究模型

(1)相對多樣化指數。Krugman和 Venables1995年對CP模型進行了一些修改，考慮了企業之間的投入產出聯系，這就是垂直聯系模型(CPVL模型)［1］。該模型闡述了規模經濟存在的情況下，由于前后向關聯效應，制造業部門對中間產品的投入越多，越容易打破均衡形成核心-邊緣結構;當形成制造業集聚后，又會增加對中間產品的需求，促使對工業品的支出進一步提高，對工業品支出的提高又會加強制造業的集聚程度，這是一個不斷循環累積自我增強的過程。生產性服務業處于產業鏈“微笑曲線”兩端的高點，作為制造業的支撐，可以向制造業提供高級生產要素，不斷降低成本，增加產品附加值，提高制造業的生產效率。生產性服務業的發展還可以改善當地的投資環境，促進制造業的集聚;制造業的集聚會進一步促進生產性服務業的發展，促使生產性服務業向規模化發展，不斷降低成本并提高服務品質，促進生產性服務業的集聚。因此，生產性服務業與制造業在一個地區雙重集聚后就存在共生關系，也就是第二三產業協調發展。目前還沒有具體衡量生產性服務業與制造業雙重集聚協調度的指標，因此，借鑒陳國亮、陳建軍［2］的方法，利用相對多樣化指數來對生產性服務業與制造業雙重集聚的協調度進行測算，即:

其中，sij為部門j在地區i的就業份額，sj為部門j在全國所占份額，同時規定，該系數越大表明互補效應越大，該系數越小表明擠出效應越大。

(2)生態位適宜度理論與模型。生態位是生物與環境之間關系的描述。它表示對于某個生物來說，生存所必需的或環境提供的可利用的生態因子的集合。生態位適宜度理論反應的是現實生態位與最佳生態位的匹配關系，也就是區域的現狀資源條件對發展的適宜性程度。當區域的現狀資源條件完全滿足發展的要求時，生態位適宜度為1;而當資源條件完全不能滿足其對應的資源要求時，生態位適宜度為0［3］。

設有m個評價指標，xij為第i個評價指標的第j個生態因子的觀測值，生態因子的最適宜值為xaj，借鑒前人的研究成果，確定生態位適宜度的模型［4］如下:

3 產業雙重集聚生態位適宜度測算

3.1 數據的標準化

3.2 確定指標體系與權重系數

模型選取了影響生產性服務業與制造業雙重集聚，能反映經濟發展水平、資源稟賦狀況、市場和分工發展水平的生態因子。人均GDP，第三產業的產值，人均財政收入，人均財政支出，固定資產投資，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利用外資水平可以直接利用年鑒中數據，人力資本是用大專及以上學歷人數占總人數比重表示，創新能力是用專利授權數表示，城市化率是用城市人口占總人口的比重表示，對外貿易水平用進出口總額占地區GDP的比重表示，市場發育水平用非國有企業占總企業的比重表示。生態因子權重的大小反映了該因子對產業雙重集聚生態位適宜度的影響程度。利用熵權法［5］對各生態因子賦權重，見表1。

3.3 確定各生態因子的理想值

對于不同的地區，上述生態因子的理想值是很難確定的。但是一般來說，對于經濟發展的總體水平、資源稟賦狀況、市場分工發展水平的各生態因子，一般是越大越好，故取它們標準化后的各類數據的最大值作為理想值。

3.4 計算生態位適宜度值

運用生態位適宜度計算公式，將標準化的數據和權重代入，計算出各地區各年份相應的生態位適宜度。

表1 產業雙重集聚的生態位適宜度指標體系及權重

4 實證分析

4.1 產業雙重集聚的協調度分析

產業集群是生產和銷售同類產品的企業，或存在產業關聯的上中下游企業集中于某一區域，從而產生分散狀態下的企業無法達到的外部規模經濟［6］。生產性服務業與制造業之間存在協同定位效應，生產性服務業受制造業區位的影響的程度小于其對制造業分布的影響。生產性服務業與制造業的雙重集聚突出了上下游產業之間的外部經濟，更注重產業間的協作，重申了相關產業和支援性產業的重要作用。生產性服務業集聚與制造業集聚存在不同程度的互動性，正是這種互動性上的差異性使得雙重集聚的互動存在雙重效應，即互補效應和擠出效應。互補效應與擠出效應實際上就是在生產性服務業與制造業雙重集聚的情況下兩者是否能協調發展的問題。根據相對多樣化指數計算公式，測算出我國31個省、自治區、直轄市的生產性服務業與制造業雙重集聚的協調度，結果見表2。

從表2中可以看出，互補效應最大的是山東省，其次是河南省，西藏和新疆兩自治區生產性服務業與制造業的互補效應也很強，說明在這些地區生產性服務業與制造業集聚的協調性較高;而擠出效應最明顯的是北京市和上海市，說明北京和上海在生產性服務業與制造業集聚上并沒有表現出較高的協調性。這可能是由于兩城市規模較大，經濟總量較大，產業結構較為復雜，要協調生產性服務業與制造業集聚成本較高，難度較大。北京新興產業發展迅速，電子信息、生物制藥等高新技術產業正在形成集群優勢;且基礎設施建設良好，區內公路、鐵路、航空形成立體交通網;投資環境良好，外來投資密集，是北方吸引外資最多的地區。但是北京市卻沒有發揮其應有的中心城市的輻射和帶動功能，周圍地區的發展相對滯后，沒有形成完整的產業體系。北京的研發和銷售在中關村，但制造都到了全國各地，中間的環節大都分散到了京津唐地區之外，從空間來說是斷開的。也就是說生產性服務業與制造業并沒有形成產業上的匹配，產業結構之間沒有產生密切的協調效應。

表2 2011年我國各地區產業雙重集聚協調度

4.2 產業雙重集聚的生態適宜度分析

生產性服務業是伴隨著專業分工的不斷細化和生產組織方式的變革，逐漸從制造業中分離出來的，如研發活動，倉儲運輸，會計活動，采購活動等等。生產性服務業作為制造業的支撐，可以將技術、知識、人力資本等引入生產的過程中，增強制造業的競爭力。生產性服務業與制造業的雙重集聚如其他的生態系統一樣，不是單個產業集聚優勢的體現，而是生產性服務業與制造業通過不斷的協調、合作提高整個地區產業的競爭力和綜合實力。

(1)時間分析——我國各地區2006—2011年生態位適宜度變化特征。

表3是我國2006和2011年31個省、自治區、直轄市的產業雙重集聚的生態適宜度。從中可以看出，全國生產性服務業與制造業雙重集聚的生態適宜度在2006年和2011年兩年的趨勢基本一致，但有幾個省份的起伏較大。北京、上海、浙江、廣東四個地區產業雙重集聚的生態適宜度從2006年到2011年有下降的趨勢，這四個地區是我國經濟發達的地區，開放程度高，基礎設施比較完善，已經形成明顯的制造業集聚［7］。近幾年，生產性服務業取得了較大發展，不僅在地區生產總值中所占比例上升，吸納就業人數也不斷上升。但是目前我國生產性服務業的集聚處于起步階段，規模較小，比較分散，制造業集聚占主導地位，生產性服務業發展不充分，此時產業雙重集聚效應主要是擠出效應，制造業與生產性服務業的上下游關系沒有充分匹配，協調度不高，對于區域內的資源利用不充分，因此，上述地區生態位適宜度呈下降趨勢。而中西部一些省份，如內蒙古、湖北、江西、重慶、四川、貴州，生態位適宜度是不斷上升的。這些地區經濟不如東部地區發達，對資源環境的開發還有空間，生產性服務業的發展可以為制造業注入高級生產要素，延長生產鏈，提高制造業產品的附加值，并不斷提高制造業的競爭力。生產性服務業與制造業的雙重集聚可以充分利用區域內的資源，從而使生態位適宜度不斷提高。其他省份產業雙重集聚的生態位適宜度沒有較大變化。

(2)空間分析——我國各地區生態位適宜度空間分布特征。

根據計算出的我國各地區產業雙重集聚的生態位適宜度，利用ARCGIS軟件將適宜度值劃分為四個等級，如圖1所示。

表3 我國各地區2006年與2011年生態位適宜度

圖1 2006年與2011年我國生態位適宜度空間分布

(1)由圖1可知，我國生產性服務業與制造業雙重集聚的生態位適宜度的分布呈以下特征:2006年，東部地區的生態適宜度最高，到2011年，中西部的一些省市生態適宜度最高，而東部一些省市的生態適宜度卻有所下降。

(2)2011年我國各省市生態位適宜度呈四條帶狀分布，從北向南依次是內蒙古、陜西重慶三省市，新疆、甘肅、青海、寧夏、山西、河北、山東和東北三省，其次是西藏、四川、貴州、河南、湖南、湖北等省市，最后是廣東、浙江、福建等東南沿海省市。

5 研究結論

本文利用相對多樣化指數和生態位適宜度模型對我國31個省、自治區、直轄市2006—2011年間的生產性服務業與制造業雙重集聚的協調度與生態位適宜度進行了測算，得出以下結論:第一，我國生產性服務業與制造業雙重集聚的協調度在2006—2011年間地區差異較大，特別是像北京、上海等經濟發達地區的協調度呈下降趨勢，主要是兩地生產性服務業發展迅速，像北京第三產業在GDP中所占比重已經超過70%，制造業所占比重較低。第二，我國生產性服務業與制造業雙重集聚的生態位適宜度也表現出較大的區域差異，東部一些經濟發達地區的生態位適宜度不高，反而像中西部一些地區的適宜度較高，這說明東部發達地區在追求經濟增長的同時忽略了第二三產業的協調發展。根據以上結論，提出以下建議:

第一，要大力發展生產性服務業。生產性服務業是知識、人力資本密集型產業，可以為制造業提供知識、技術等高級要素，提高產品的附加值，增強我國制造業在全球的競爭力。

第二，形成梯度式發展規劃，使各區域的產業集聚協調發展。依據資源稟賦和比較優勢，明確不同地區的功能地位。東部沿海地區主抓商務服務和信息服務業，而中西部地區要以優勢制造產業為基礎，通過與東部地區的戰略合作來提升本地制造業的技術含量。提升其在全球價值鏈中的地位［8］。

第三，要形成生產性服務業與制造業協調互動發展的格局。在空間上，形成生產性服務業與制造業雙重集聚的空間格局，以空間結構的調整帶動產業結構優化與升級。前者在都市圈中心城市集聚，而后者則在都市圈周邊中小城市集聚。依托制造業集聚擴大對生產性服務業的有效需求，形成支撐產業發展的范圍經濟和規模經濟效應［9］。

第四，加大政府的調控力度。政府要建立健全的技術創新機制，吸引關聯性服務業的進入，將單純的制造業集聚變為制造業與生產性服務業的雙重集聚，并重點扶持生產性服務業集聚區、物流、商務服務業、金融、信息服務業等領域的重點項目建設。

［1］安虎森．新經濟地理學原理［M］．北京:經濟科學出版社，2009．

［2］陳國亮．新經濟地理學視角下的生產性服務業集聚研究［D］．浙江大學，2010．

［3］胡春雷，肖玲．生態位理論與方法在城市研究中的應用［J］．地域研究與開發，2004，02:13-16．

［4］王莉莉．城市生態位適宜度的對比分析——以江蘇省13城市為例［J］．現代城市研究，2007，03:73-80．

［5］謝坤．生態位適宜度理論在江西省城市發展中的應用研究［D］．江西師范大學，2008．

［6］高峰，劉志彪．產業協同集聚:長三角經驗及對京津唐產業發展戰略的啟示［J］．河北學刊，2008，(1):142-146．

［7］羅勇，曹麗莉．中國制造業集聚程度變動趨勢實證研究［J］．經濟研究，2005，08:106-115+127．

［8］張益豐，黎美玲．先進制造業與生產性服務業雙重集聚研究［J］．廣東商學院學報，2011(2):9-16．

［9］呂政，劉勇，王欽．中國生產性服務業發展的戰略選擇——基于產業互動的研究視角［J］．中國工業經濟，2006，08:5-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