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寧城南山根神秘刻文骨牌的初次解讀

蘇婷

[摘 要]寧城南山根神秘刻文骨牌自出土以后，其用途一直尚未定說，本文依據(jù)巖畫符號的象征意義，初次對骨牌中出現(xiàn)的符號的象征意義進行分析，定義它為巫師祈求豐產(chǎn)時用的法器。

[關鍵詞]巖畫符號；象征意義；骨牌

一、緒論

巖畫是人類社會一種十分普遍和持久的精神文化現(xiàn)象，是最早記錄原始人類文化的重要載體。從某種意義上說，巖畫是一部古代社會的百科全書，被稱為“刻在石頭上的歷史”。剖析保留至今的各種刻畫，發(fā)現(xiàn)它們主要的內(nèi)容包括育人、牲畜、放牧、轉場、狩獵、戰(zhàn)爭、豐產(chǎn)等，記錄著古代游牧人最重要的思想文化。古代游牧人由于唯心意識虛幻地理解世界，巫術思想逐漸產(chǎn)生。

二、對神秘骨牌的解讀

本文討論的是關于內(nèi)蒙古昭烏達寧城南山根大墓（編號為M101）出土的一件神秘的刻文骨牌。該神秘之物的圖案，主要由鹿、馬、狗以及三角形、車與人構成。下面將對其進行一一解讀。

（一）鹿

鹿在原始先民心中有重大意義，無論是作為獵物還是祭祀，它都極其重要。以鹿為題材的巖畫在北方巖畫中比較常見。蘇北海認為，在原始先民的生活中將鹿敬獻給至高無上的太陽神，以祈求太陽神能保護自己多多繁殖（1）。還有觀點認為鹿是具有靈性的動物，顯示萬物有靈的宗教意識（2）。因此，筆者推測，鹿有可能是人將生殖“力”轉向太陽神，祈求生殖和豐產(chǎn)的中介物。

（二）馬

大約在距今6000年，人類就馴服了馬。“在原始社會中人們認為只有既雄壯又奔跑迅速的馬才能配得上祭太陽”（3）。青銅時代的先民們轉向利用家畜的自身生長發(fā)育規(guī)律進行生產(chǎn)了。所以，青銅時代的人們將注意力投向了向太陽乞求家畜的豐產(chǎn)。

（三）狗

在寧夏巖畫中狗的圖像在巖畫中雖然少于羊、馬、鹿等動物形象，但分布在每一個地點的巖畫中都有出現(xiàn)。除個別單體圖像外，大部分狗的圖像是在放牧和狩獵畫面中出現(xiàn)的，表明“狗已成為家養(yǎng)動物，是人們獵牧活動中不可或缺的幫手”（4）。

（四）三角紋

人類學很早就注意到三角紋的象征意義。作為性符號的三角紋最早發(fā)現(xiàn)于歐洲舊石器時代晚期的洞穴壁畫中。上世紀三十年代衛(wèi)聚賢指出“在新石器時代的彩陶（Painted Pottery）上多有三角形如‘▽花紋，即是崇拜女性生殖器的象征”（5）。趙國華對上述出土的新石器時代文化遺存中呈現(xiàn)的三角紋、菱形紋及折線紋，肯定說是“都是女陰的象征”（6）。蓋山林先生在內(nèi)蒙古巖畫中發(fā)現(xiàn)不少三角紋符號，有的也解釋為女性的性符號（7）。

在原始人類看來，各種圖像和符號，就是某種意向的載體（8）。他們視這些圖像和符號等同于客體本身，對圖像、符號的信仰、崇拜和祈求實際上就是對客體本身的信仰、崇拜和祈求。三角形作為具有女性生殖神力的象征符號，在亞歐之間的史前宗教藝術中逐漸流行起來，最終積淀為廣泛意義上豐產(chǎn)符號（9）。洋海墓地木桶壁上用植物的種子做成的三角形，刻出成群的動物，祭祈的目的可能在于祈求農(nóng)業(yè)或牧草豐產(chǎn)、畜牧的繁興。

（五）弓箭

在世界各地發(fā)現(xiàn)的巖畫中，大部分獵人都使用弓箭作為獵取食物的工具，它在遠古先民的心目中就有了某種神圣性。“弓箭，不僅是一種具有經(jīng)濟意義的狩獵工具，而且也是一個跨文化的性象征物”（10）。弓箭作為男性生殖器的象征，可追溯至史前舊石器時代晚期。其后，在歷史時期仍流行。它作為男性生殖符號，在原始文化中曾起到重要作用（6）。從巫術文化的視角看，將弓箭所蘊藏的生殖力傳遞給交媾過程的夸張表現(xiàn)，滿足了先民渴望生殖繁衍的內(nèi)心欲望也表現(xiàn)了更為強烈的陽剛之氣（11）。

三、結語

在遠古時期的祭祀巫術其表現(xiàn)形式是將其祈求生殖的過程刻畫在巖石上，祭祀的過程即刻畫的過程。簡而言之，即巫繪合一。這一時期，動物的存在時刻威脅著人類的生產(chǎn)，使人們對動物產(chǎn)生神秘感，誤認為動物是具有強大神力的，人與動物交媾可以增加人的神性。

隨著生產(chǎn)力的發(fā)展，人們認識到保證動物的數(shù)量是其生存所必需。這時候，巖畫中仍然出現(xiàn)動物與人的組合圖像，但他們是“靜態(tài)”的，即不表現(xiàn)出交媾過程。人們在祈求生殖時，是由巫師，即具有超凡“生殖力”的人，將它那象征生殖力的弓箭射向巖畫中的動物與人，來祈求動物的和人的生殖。這種生殖巫術，不再是將人們期望的目標全面的展現(xiàn)在巖畫上，而是他們將借由外力來實現(xiàn)祭祀巫術，以達到自己的生殖目的。

動物馴養(yǎng)出現(xiàn)之后，人們將注意力逐漸轉到了動物的豐產(chǎn)上。這一階段的人們會定期聚集在祭祀場，由巫師帶領祭拜他們先人祭祀的遺址，來祈求自身的生產(chǎn)需要。此時人們的觀念在潛移默化中由祈求生殖向豐產(chǎn)過度。人們將豐產(chǎn)的個體刻畫阻礙他們認為有神靈性的骨牌、木板上，通過巫師行法來達到自己祈求豐產(chǎn)的目的，而這種法器可永久使用，這種巫術也可隨處舉行。所以，筆者認為生殖巫術和豐產(chǎn)巫術是不能割裂開來看的，特別是在動物馴養(yǎng)業(yè)出現(xiàn)之初，動物從出生到死亡的全過程也在人們的觀察之中。“動物生動物”的生殖原因已被人們所認識的這段時期，生殖巫術和豐產(chǎn)巫術是同時存在，混為一體的。但在游牧經(jīng)濟出現(xiàn)之后，由于生產(chǎn)生活的需要，豐產(chǎn)巫術逐漸占據(jù)了主導地位。

參考文獻：

[1]劉學堂：《新疆史前宗教研究》，民族出版社，2009年版，第367頁。

[2]蓋山林：《中國巖畫》，廣東旅游出版社，2004年版，第22-23頁。

[3]蘇北海：《新疆巖畫》，新疆美術攝影出版社，1994年，第37-38頁。

[4]王博、祁小山：《絲綢之路草原石人研究》，新疆人民出版社，1996年。

[5]周箐葆主編：《絲綢之路巖畫藝術》，新疆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370頁。

[6]羅宏才編：《西部美術考古》，上海大學出版社，2008年，第15頁。

注釋：

（1）蘇北海：《新疆巖畫》，新疆美術攝影出版社，1994年，第37-38頁。

（2）王博、祁小山：《絲綢之路草原石人研究》，新疆人民出版社，1996年。

（3）蘇北海：《新疆巖畫》，新疆美術攝影出版社，1994年，第34頁

（4）羅宏才編：《西部美術考古》，上海大學出版社，2008年，第15頁。

（5）《古史研究》，第三集，商務印書館，1937年版，第168-169頁。

（6）趙國華：《生殖崇拜文化論》，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0年版，第176、231頁。

（7）蓋山林：《內(nèi)蒙古巖畫的文化解讀》，北京圖書館出版社，2002年，第467頁。

（8）周興華：《解讀巖畫與文明探源》，寧夏人民出版社，2008年版，第39-40頁。

（9）劉學堂：《豐產(chǎn)巫術：原始宗教的一個核心（上）》，《新疆師范大學學報》，2007年第2期。

（10）戶曉輝：《論弓箭與太陽在遠古文化中的雙重意義》，載《新疆師范大學學報》，1993年第4期。

（11）陳兆復：《古代巖畫》，文物出版社，2002年版，第183-184頁。轉引薛正昌：《賀蘭山巖畫歷史內(nèi)涵析論》，《西北第二民族學員學報》，200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