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鄉民謠》失意與詩意

2014-11-22 01:44:58王昕編輯馬瑩倩

東方電影 2014年7期

文/王昕編輯/馬瑩倩

第一部看的科恩兄弟電影是《巴頓·芬克》。大學時翹課去看，影響最深的是結尾約翰·古德曼扮演連環殺手在著火旅店中如地域惡煞般的形象和最后一個超現實感十足的海邊景象。后來又看了兩兄弟的其他作品，都是描寫一些失意和背運的小人物，用一個詞概括就是失敗者。

《醉鄉民謠》又是一部講述失敗者的電影，主人公勒維恩·戴維斯作為民謠歌手，也曾懷揣希望和夢想，但屢遭現實和窘迫的打擊。當完成自己的某個夢想——錄制自己的專輯《INSIDE LLEWYN DAVIS》后，他告別了民謠樂壇。

科恩兄弟的電影，到今天越發寫實了，但那份揮之不去的微笑著的苦澀，卻還是繚繞在這部作品之中。十分欣賞他們這么多年來始終保持著這份苦澀，因為在這份苦澀的背后是他們對于獨立電影的堅持。

此前，科恩兄弟的電影《逃獄三王》，曾大量運用美國20世紀上半葉的根源音樂，鄉村音樂、早期民謠和黑人靈歌等等都有涉及。電影的原聲唱片獲得了當年的年度最佳專輯，全球大賣800萬張。而電影《醉鄉民謠》在描寫一個灰色調故事的同時，也使用了大批50年代末和60年代初的民謠歌曲，被認為是2013年“最好聽”的一部電影。

嚴格意義上說，電影里的那些音樂可以用“前迪倫時代”來概括，也就是鮑勃·迪倫成為60年代抗議民謠巨星前的一段時期。50年代，自垮掉派運動起，紐約的格林威治村一帶既是大學生和知識階層活躍的大本營，也迅速成為民謠歌手涌現的地區。那里的煤氣燈(GASLIGHT)、為何(WHY)、村衛(VILLAGE GUARD)、哥弟的民謠城(GERDY’S FOLK CITY)等酒吧、咖啡館，聚集了大批的民謠歌手。他們來自美國各地，不乏從邊遠鄉村前來紐約尋找未來的歌手，在尋找夢想的同時，也依靠歌聲討生活。迪倫本人，就是從遙遠的明尼蘇達來到這里，通過小酒館的駐唱獲得唱片公司的注目，掀起一個時代的帷幕。有人說這部電影正是描繪了這場民謠運動的場景，但我覺得這最多只是科恩兄弟設定的故事背景，宏大的敘事不會是他們的訴求。小人物的命運，尤其蒼白無力的小人物，才是他們關心的大時代的背景。而這樣的設定其實只是為了更好襯托和對比出人物和其奮斗的微不足道。

勒維恩·戴維斯的原型是民謠歌手戴夫·范·洛克，本片的片名原本就是取自他1962年的專輯《Inside Dave Van Ronk》。說實話，洛克的命運，并沒有電影主人公那么不濟。在美國民謠音樂史上，他是個值得一提的名字。在60年代初的民謠運動中，洛克也算是號人物。只是當鮑勃·迪倫這個光芒無邊的大神出現后，洛克和其他的民謠歌手在他面前喪失了他們頭上小小的光圈。小眾之王，終究無法與時代的王者相比。

但《醉鄉民謠》的原聲唱片倒的確是最近幾年最為好聽的一張電影歌曲專輯?？贫餍值茏约翰粌H擔任制作人，還續用了《逃獄三王》的制作人T-本恩·本內特，這位鄉村音樂界的大腕人物。而這樣的鐵三角組合基本鎖定了整張專輯的音樂類型，其中大部分歌曲，都由主演親自演唱。主演奧斯卡·伊薩克的嗓音聽來非常舒服，開首曲《吊起我，吊起我》(Hang Me,Hang Me)，最近幾乎每天早上我都會聽一下，那種懶洋洋的初秋陽光下的慵懶感覺，令人無比愜意。其中淡淡的憂愁感，反倒能讓人忘卻現實中那些煩人的惱人愁緒。女一號凱瑞·穆里根和賈斯汀·汀布萊克唱的《五百英里》(Five Hudred Mile)，大概是中國歌迷最熟悉的美國民謠，我們少年時代的聽力課上都有聽此歌記歌詞的經歷。唱得雖然就那么回事，勝在歌曲實在太深入人心。整張專輯，大部分是傳統的美國民謠，也包括湯姆·帕克斯頓等格林威治民謠，還有英格蘭民謠先驅人物伊萬·麥考的作品。專輯的曲目雖然多是老歌新唱，但因為重新錄音、全新配器的緣故，和這些作品的本相有區別，更合適大眾的耳朵。與電影一樣，鮑勃·迪倫的出現也在最后，專輯的收尾曲，分別是迪倫的《永別》(Farewell)和洛克的《綠油油的石板路》(Green,Green Rock Road)。

與影片的那股子情緒相比，這部電影的原聲唱片要燦爛明快得多。加上民謠干凈簡樸的配器，夏天聽真是清爽無比。很多歌詩意盎然，讓人足以忘卻電影里那個陰沉沉的紐約。音樂和現實的強烈反差，或許正是科恩兄弟的故意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