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茂固陽（外二首）

馬端剛

黃昏前離開

未等待詞語的描繪

希拉穆仁，在喧鬧中消散

未凈身，拒絕了深情擁抱

頭腦淪陷，再深的表達

只能在另外的天空彌漫

馬頭琴或者呼麥

還有點燃的一炷香

那么遙遠，歌唱怎能輕易抵達

詩人，祈禱懺悔

花瓣滴落的淚水

觀音菩薩，臉慈祥

額吉，光影里蒼老的皺紋

前世今生的豐饒

沿著艾布蓋河縹緲

所有的痛襲來，欲罷不能

響徹的流淌，悲喜

不知名的野花，盛放衰落

傾聽傾訴，一個人

一半隱匿，一半釋放

白衣裙，秦長城的腳下

奔赴荒涼，不是詩的惆悵

翻越陰山，黑與白兩個世界

醉了，時間的荒草間

失去了少年

沙陀國變成了一抔黃土

余暉的回光返照

影子朦朧，孤零零地注視

更頑固的奔赴

掀翻了一地果實，目光就不能遠行

壓在秋的身體下

草原的路被落葉堵死

無論是瘦小枯萎

都遮蓋了腳印，名字

混沌中，杯盞滿了再滿

通往金界壕硝煙散盡的路上

草綠了又黃

重 逢

雨中，群山如馬

馬起伏，奔跑在冷冷的秋天

隆起的風吹來，從心底

骨肉疼

才知道，心需要一杯烈焰

用來輪回，用來溫暖

手中刀，鏡子里的玫瑰

隨笛聲蕭瑟

只能在夜仰望紛繁似錦的宇宙

鳥落在去年的樹上

看著醉眼朦朧中的蜘蛛

慢慢爬，慢慢跌落

影子與影子重疊

倦怠的視覺，寫滿痛

琴弦崩斷，意境入眠

獨白就風平浪靜

夜清新，穿過夜

款款來，悄悄去

做夢的少女，故事被一一收獲

在漢字的迷宮里再解讀

空曠街頭，酩酊地喊醒一盞燈

觸摸晝夜循環的真實與虛幻

生滿皺紋的手掌

拯救不了已墮落的精神

秋也醉了

躍然紙上的落花

無情消逝

只有暢想最柔情的部分

繽紛盛放

褪掉粉飾的擁有放棄

重逢更年輕的你

中秋記

夜從雨的根部醒來

不知月是否圓

難以把握，誰來超度淪落的魂靈

水淹沒街道，淹沒城市的迷局

警報不斷，秋的燈盞熄滅

葉落，少女瘋長

過了雨夜，只能在善與愛中惋惜

一縷一縷罪惡消失

刀刻火燒，不哭不喊

夢里見故人，童年的影像嘩然落地

播放前生，也預演后世

水盡，露出大地骯臟的神經

夜的詠嘆，莫名而疼痛的聲音

死在一場沒有對手的博弈

落進眼眶的枯萎，為幸福吟唱

日夜摺疊的大雁，云里來，霧里去

這時就憶起，月下的獨白

和片刻的虛幻，生生不息

踏入陰山南北

遲來的秋雨，天地蒼茫

在秋天的祭壇旁，守護

風扇動著尚未了結的往事

懷念，靜靜地停泊在天空

一呼一吸，歡樂與憂傷

在一壇老酒里，釀了又釀

黑與白的世界里

叫醒桂花樹下的殘枝敗葉

一起痛飲缺了又圓的月亮

一同祭奠走了不再的青春

它們說，天涼好個秋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