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罰掉的壓歲錢

彤彤

我家里親戚多，每年收的壓歲錢自然也多。記憶中，在我三四年級的時候，一共能收一百多。這個數字對我們那個小山村來說還是相當可觀的。不過，無論多少，大頭總會被媽媽收回去的，美其名曰：給你們攢著上大學用。我們可支配的也就是一二十塊錢了吧！

那一年，我的可支配收入是二十張新新的五角錢。在我眼里，那可是一筆巨款！我天天看著它們、守著它們，想不到有一天，卻被罰去了大半。

記憶中是個夏天，但仔細想想應該是秋天。我們學校看門和做飯的大爺（事實上他也是和我們家走得很近的本家——我的“和尚”大爺）種的胡蘿卜熟了，放在學校水房的筐子里。媽媽教的班上好幾個調皮的同學就去偷吃，一開始是兩三個人，接下來是七八個人，再到后來是十幾個人，他們都拿了胡蘿卜興高采烈地在操場上啃著。那個時候，我們學校是一、三年級一個班、二、四年級一個班。那個時候我是二年級，受到他們吃得津津有味的刺激和不斷的蠱惑，我竟然也去拿了一根胡蘿卜。啃了一口，真難吃，我順手就扔掉了。就這一口，為我的壓歲錢帶來了“毀滅性”的災難。

很快，媽媽就知道了這件事。她在教室里嚴厲地調查著“胡蘿卜”偷竊者，那些大孩子一個一個地都自覺或者被動地站起來了，我低著頭不知道該怎么辦。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大女生頗為“不仗義”地指出了我的名字。媽媽盛怒。

媽媽要求：每一個偷竊者都必須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要么賠胡蘿卜，要么賠錢！

我家沒有胡蘿卜，只能賠錢。媽媽說：“必須用你自己的壓歲錢賠。你看賠多錢合適？”

我站在墻角，臉蛋上掛著淚珠，抽噎著、試探著說：“五元夠不夠？”

媽媽干脆地說：“行，我明天陪你把錢交給你大爺。”

我幾乎是帶著虔誠、悲痛的心情去數了十張嶄新的五角錢。第二天，媽媽帶我去給大爺賠罪。

大爺不要我的錢，說我是自家孩子，吃他的胡蘿卜沒事。媽媽卻很堅決，說大爺必須收下這個錢，要讓我記住這個教訓。

這就是我那被“罰”掉的壓歲錢的故事。

那份恐懼、慚愧至今記憶猶新。

不過，我很感謝媽媽當時的堅決。要不，今天我怎么可能笑著講出這個故事來呢？媽媽是嚴厲地鎮壓了我隨波逐流做壞事的想法哇！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