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理想主義的天空 降落到生生滅滅的大地

李思琪+王亞星

唱片：《花草樹木》

藝人：低苦艾

語種：國語

唱片公司：摩登天空

發行時間：2014年10月21日

專輯類別：EP、單曲

專輯風格：民謠 Folk

評分：★★★★

早期 --花華草韌

早期的低苦艾是華麗的、憤怒的、張狂而驕傲的，歌詞仿如后現代詩歌，音樂一響起，那股對于世界的迷惘與嘲諷便潮水般向你猛然灌來。聽他們的《玄》、《苦艾酒》、《張開冰冷的雙臂跳躍》，會情不自禁地拍案而起，用力甩一甩頭發，大吼一句：“這就是詩！這就是詩人！”繁亂的意象、離奇的比喻，隨手拈來的道佛專用詞，給這時期的歌曲蒙上一層蕪雜的華麗。像花，卻不是規規矩矩地盛開在花園中的玫瑰月季，而是漫山遍野肆無忌憚地開放的小野花，將整個山坡染上潑辣的生命力。如《玄》中東方哲思與西方后現代情緒的糅雜：“烏鴉隨候鳥一起飛來，落在城南的水井上，為夜行的公子，一路高歌……閣樓上哭泣的孩子，天空中破爛不堪的水，無知的溺水者，脖子上的佛。”

這種東西方的糅雜以及騎士浪漫憂傷的情結像血液中的因子，一直流淌在低苦艾的音樂之中。在他們2013年的專輯《守望者》中，有一首《清河》，其中有一句，“噢，哀愁，巨大的哀愁！”簡直如跛腳的拜倫劍指蒼天，哀嘆個人命運與理想的巨大斷裂。也許其時的低苦艾也感到同樣的斷裂，才有了這聲濃郁的浪漫主義的呼喊。

設若僅有花之華麗，也許低苦艾還不成其深邃。支撐著這份“華貴氣”的，是內在如草芥般厚實的韌勁。蘭州成就了低苦艾，也成就了其他許許多多不安分的靈魂，他們躁動、敏感，是土地忠誠的孩兒，在風沙和黃河水里完成對于世界最初的想象。從“絲綢裹不緊憤世的男子漢”到“一些悲傷分裂后，變成一個人緊握著的拳頭，張開冰冷的雙臂，靜靜地跳躍”再到“守望者，我要成為你，晨光將為你加冕，肩上的風照亮黑暗的碎片，只有這樣活著，才沒有死去”，實現了從白馬騎士到緊握雙拳之守望者的轉變，從理想主義的天空降落到生生滅滅的大地。

如今 -- 樹大木深

2011年的專輯《蘭州蘭州》可以算是相當成熟的了，從詩人的憤世走到對苦難的認同與接受，此時期低苦艾的音樂開始擁有更為深廣的眼界與情懷，從前是波濤洶涌的大海，此時期成為了動蕩與平緩同在的廣闊水域。從前是漫山遍野的潑辣野花和韌勁十足的野草，如今是更為肅穆的大樹。

在折磨人的音樂和生活面前，低苦艾歌詞里面的主人公形象也在悄悄改變。不再是憤怒浪漫的白馬騎士，而成為了一個溫柔壯實的領路人，一個對苦難有著更為深刻認識的平和之人。《清晨日暮》中，他唱：“看著我的眼睛，順著手指的方向，親愛的，就是那里。”有趣的是，低苦艾帶著新專輯《花草樹木》全國巡演，來到廣州，依舊唱了《清晨日暮》，只是在現場，主唱也許一時興起，臨時加了歌詞，調皮地唱道：“這世界啊，隨他媽去吧！”眩目的燈光中依稀還可看得見昔日騎士的憤怒血液仍舊流淌。

新作《花草樹木》中，主唱原本愛嘶吼的野性嗓子剎那間溫情似水，讓人血脈賁張的編曲也只剩下一把淺吟低唱的木吉他。低苦艾音樂的生命力以一種更為靜默的方式傳遞著。這有點類似花草樹木的蛻變過程，從花之華到草之韌再到樹之大，最后抵達木之深邃和安寧。在新專輯中，孤獨、憤怒、不安已不再是主調，代之以愛、夢想、安穩、永生等，思想也不再是東西方雜糅，更多地傾向于回歸東方古典神髓，像《小草草》里面反復出現的古典詩詞意象：秋雨、杯酒、空山、夜雨、明月等等。好玩的是，這種東方意象的滲入還處于相對粗淺稚嫩的階段，因為意象是浮于精神之上的，借用容易，而真正把東方詩詞意象用出韻味，就極其困難了。也許這是低苦艾要面對的下一個挑戰。《花草樹木》是一張還未徹底完成蛻變的作品，木尚未成林。而可貴的是，木，已然在靜默醞釀。

南都娛樂 低苦艾

“這張EP是感情細膩的小東西”

南都娛樂：《花草樹木》由《小花花》、《小草草》等歌曲組成，像《小花花》是在六年前的《我們不由自主地親吻對方》時就有了，所以出這張專輯是早就打算好的事情，還是陸續出了這幾首歌之后想到的？

低苦艾：之前也沒有想著要做一張EP。當時就是想到每張專輯肯定要有一首這樣的歌曲，就從《小花花》開始，但是沒有打算把他們全部拿出來再做一個。到《守望者》做完之后，想到不如把這三首合起來再做一個《小木木》，把它單獨拿出來，做一個完整的小唱片可能會好一點。

南都娛樂：這張EP的風格不同以往，更清新、更民謠，你曾說過你們的創作來源就是生活，所以透過這張唱片想表達你們目前一個什么狀態呢？

低苦艾：這幾首歌跟我們唱片里其他歌曲的風格差異還是比較大的。因為他們非常簡單，大家非常喜歡唱它，也喜歡自己彈唱，所以就想把他們單獨拿出來。第一，這是“花草樹木”這么一個完整的、概念性的東西；第二，它是一個簡單又很直接的東西，單獨拿出來也有區別于我們其他的歌曲，就像我們另外的一個性格一樣。你可以把它理解成愛情歌曲，也可以是關于親情的，總之，它是感情比較細膩的一個小東西吧。以后我們的歌可能也不會完全就是這種風格，它只代表我們想要說的那一部分。

南都娛樂：發之前是不是想過，老歌迷可能會被這張專輯的風格嚇到？

低苦艾：倒也沒有，因為之前也做過一些調查，在微博里問過歌迷，他們也是很想要這樣一張唱片，覺得這樣的一個唱片非常值得收藏，因為它是低苦艾不太一樣的東西，并且《花草樹木》是完整的。我要傳達的就是，低苦艾的音樂風格和它想要說的都不會變，讓你感受到的是簡單、更簡單、極簡，想讓大家對花草樹木這樣不經意的東西提起興趣，當你在認真、更有好奇心地對待生活的時候，更能發現生活的美。

南都娛樂：這也是在簽約摩登天空后的首張作品，新歌實際上只有一首，然后馬不停蹄開始巡演，不免有很多人會認為這張專輯不太真誠。

低苦艾：沒有，如果看過我們這次巡演的人，他肯定會覺得這是一場非常值得、樂隊有很大改善和進步并且得到新體驗的演出，這個我到現在為止還是比較有自信。這次整個巡演跟幾年前是完全不一樣的，樂隊更加專業、更加扎實、更能代表我們。我最直接的感受就是我演得特別爽，每一場我都是拼盡全力，演出體驗非常棒。大家看完演出之后會希望得到這張唱片，到現在為止這個唱片每一場基本上都賣光，大家不會覺得不值或者覺得這是我們在簽約之后做的一個動作而已。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