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塞羅那的海鮮飯

我在巴塞羅那不過待了幾天，吃了好多版本的海鮮飯，到的那天晚上，覺得海邊的小風吹拂在臉上，想到這風來自地中海，不禁感到新奇而高興。我們三個好朋友住一個自助式公寓，光是開鎖就開了十五分鐘，饑腸轆轆，聽接我們的朋友講，這是巴塞羅那的周末，西班牙人懶洋洋的，一到周末，商店啊餐館啊，早早就打烊了，各自回家小團圓，或者干脆整個夏天到別處度假。

我們懷抱殘念，到街上找吃的，走出公寓右拐不到五百米，四顧所有的店鋪都是關著的，居然遠遠有一道光柱，外邊放著幾張桌椅和涼傘，涼傘下還坐著兩三桌客人。我們興沖沖地跑過去，店里走出來個中國人，老板娘一口溫州普通話，熱情讓我們坐下，然后店小二給我們送上了菜單。

“當然了，海鮮飯。”我們說，就像西班牙人只知道中國的長城，我們只知道西班牙有海鮮飯和火腿。

過了不多會兒，送上來一份墨魚汁兒海鮮飯，和一份帶著零星一點兒蝦仁和貝殼的海鮮飯，我們吃了兩口，飯有些夾生，問小伙計，他解釋說：西班牙人就喜歡吃這種硬生生的米飯，入鄉隨俗，他們也不得不做成這樣。我們想了想，也找不出理由反駁，然后，飯奇咸無比，我們開始替他們找借口，肯定是西班牙人口味重，海鮮少，可能是因為菜便宜，又是街頭大排檔。

第二天中午，我們居然又在另外一家溫州人的餐館里點了海鮮飯，被某種慣性驅使的人生真是悲哀，在高迪著名的圣家堂斜對面，眼看著基督耶穌以一個現代雕塑之體，高高地懸掛在十字架上，迷離，古怪，送上來的海鮮飯沒有那么硬了，但還是那么咸。

當然，第三天，我們學聰明了，去了一家菜市場附近的酒吧式餐館吃了東西，烤蝦烤魚烤淡菜，沒有點海鮮飯，但是知道了西班牙本地人的口味沒有那么重，我們遂在當天晚上去了一家超大規模的海邊大排檔式館子，大模大樣地坐下，對著說西班牙式英語的服務員，又點了一堆海鮮，和一份海鮮飯。

每一樣東西都鮮美可口，尤其是蒜味蝦和海鮮飯，海鮮飯做得汁液濃郁，飯又軟又整顆，咬到嘴里真是舒適，我們頓時覺得被溫州小伙兒騙了，西班牙本地人牙口也沒有那么好，也喜歡吃軟米飯。

我起心動念，回國后學做海鮮飯。也許我可以用壽司米來做，配合蝦、魷魚圈、干貝等物，味道一定可口無比。我可以告訴我的朋友們，去西班牙，我吃了各種版本的海鮮飯，然后得到了這個秘方：海鮮飯，不過是海鮮放到飯里，沒有什么神秘的。

巫昂：水瓶座專欄作家，在國內眾多一線媒體開設專欄，并持續創作詩歌和小說，兼研究筆跡心理學。巫昂電郵：wuang5555@163.com；博客：http：//blog.sina.com.cn/wuang；新浪微博請@巫昂。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