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陳超歷的實踐看水墨人物畫的都市轉型

董捷

陳超歷 1977年生于浙江寧波，2001年畢業于中央美術學院中國畫系人物專業，獲學士學位，2D04年畢業于年中國美術學院中國畫系，獲碩士學位，現為中國美術學院講師。

對近代以來中國畫的發展歷程稍加回顧，便會發現，“城市”在其間發揮了多么重要的作用。可以說百多年來的中國文化已主要是“城”的文化，沒有哪位藝術家能夠不走入“城”、不依托“城”而獲得成功的。55歲的齊白石滿懷技藝而“淪落長安”，心靈睿智的老者或許早已料就，這種“淪落”正式他藝術新生的開始。果然，目光敏銳的文人畫家陳師曾發現了白石，把他引入了北京畫壇的主流圈子，同時又主張他從海派吳昌碩等人的風格中吸收養分。白石聽從了他的建議，于是融會京海、加意琢磨，漸成新風，遂為宗師。此時的白石已不再是天高皇帝遠的雕花工匠，而是以北京為基地，目光遍灑全國，聲名遠播域外的一位城市藝術家了。無論他是否始終保持湘鄉野老的氣息與作派，不能否認的是，這種身份的轉變，是成就齊白石藝術跨越式發展的根本原因。而不同城市（京、海）之間的文化碰撞與交融，則又是白石新風應運而生的基礎和動力。

陳超歷先生豐富的經歷，使得他得以系統正規地接受不同風格的影響與訓練，這在各地學院教育日趨封閉的今天實為難得。于是他的構圖、造型與筆墨便帶有南北畫風不同的痕跡。他在近日的新作中，連續使用了宿墨、拓印、貼箔等來源不同的元素和語匯，可以看作十余年來專業學習之所成的集中體現。個人畫風已漸露端倪。然而，南北游學的經歷對于陳超歷的影響，絕不僅限于技術與風格層面，不同城市各有特色的文化氛圍與藝術品格才是成就他創造力的關鍵推手。燕云、海風皆可入畫，我說的當然不只是自然山水。

我有幾位友人旗幟鮮明地反對“都市水墨”，在中國的舊有題目之外，他們寧可相信矯飾張狂的筆墨實驗，也不愿意讓傳統的媒材服務于新的文化與新的生活。如果這僅僅是個人的趣味取向固然無可厚非，但若做為一種藝術主張去堅持，則未免失之天真了。紐約Metropolitan藝術博物館的首任版畫部主任William Zrins Tr.這樣批評德國早期的版畫：“它絲毫也容不下發源于意大利的新文化觀念，更別說興趣了……這種打不起興趣的情緒積累到最后競成了頑固的抵抗，表現為鄉下人特有的執拗。乍一看似乎古趣盎然，實則無非是陰沉木腦袋們的抱殘守缺而已。”我把這段話送給反對水墨畫都市轉型的朋友。如果你們還是無法理解，就從陳超歷充滿活潑生命個性鮮明的都市人物畫中尋求答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