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仙

◎謝俊芬

我心理素質(zhì)特差，逢考必怕。

今年，將面臨高考，我怕得夜不能寐。

我對媽媽說，如果考不上，我就不活了。

媽媽給了我一巴掌說：“我小學(xué)都沒畢業(yè)，不照樣活？”

我和媽媽相依為命，我們就靠一個小店維持生活。媽媽患有腦梗，跛腳，說話不利索，常頭疼，可她從不肯進(jìn)醫(yī)院。我要是高考失利了，我們的日子將更加艱難。但上天并不憐憫我，期末考試時，我居然怕得昏倒在考場上。要是在高考場上出現(xiàn)這狀況，這還讓人活嗎？這種擔(dān)憂折磨得我寢食難安。

一天，媽媽興奮地告訴我，說她找到了醫(yī)治我毛病的秘方。原來，她打聽到一個叫花臉相師，那相師研究易經(jīng)，凡事找他布置一下，準(zhǔn)成。我聽后，笑慘了。媽媽瞪了我一眼。

一個陰冷的早晨，媽媽真要帶我去求拜花臉，我覺得這行為丟人，但我不敢說，我拉下臉，跟在她身后。

媽媽在集市上買了上好陳釀，領(lǐng)著我去求拜花臉。將到山頂時，媽媽突然指著一個山洞對我說：“要不這樣，咱就不送酒了，我們把它藏在山洞里。花臉收了酒也不會少收費，我也省了看你臉色。”

“本來就不該送。”我拿過酒，把它藏進(jìn)山洞里。

媽媽對我說：“病急亂投醫(yī)，你就當(dāng)幫媽一把。”

媽媽如此一說，我有點過意不去了，我拉起媽媽的手往山上走。

花臉的家在山頂上，院子旁邊有石砌的建筑，用鐵網(wǎng)封閉著，看上去有些陰森。我們剛踏進(jìn)院子，一條灰狗狂叫著奔了過來，我嚇得往回跑，媽媽撿起竹條，跛著腳和狗對峙。

“灰二，回來。”滿臉麻子的花臉站在門口喚著狗兒。

“你們來做什么？”花臉冷冷地問我們。

“找您布置一下。”

“布置個啥？今天沒時間。”花臉毫無商量地回絕。

花臉家本來就陰森恐怖，加之他冰冷蠻橫的態(tài)度，我拉著媽媽就往回走。媽媽狠命地把我一扯，回頭往地上一跪，低聲下氣地說：“求求您，我們大老遠(yuǎn)來一趟不容易。”媽媽直往地上磕響頭。

“你裝得挺像回事，可我心里明白著呢。”花臉冷哼了一聲。

“裝神弄鬼的騙子，你明白個啥？”我見媽媽如此低聲下氣，他卻冷哼，我也不客氣了。

花臉讓我進(jìn)屋去，說要告訴我一個秘密，我跟他進(jìn)了屋，他指著菩薩說：“菩薩說你們把送給我的酒藏山洞里了。”

我一聽他說出山洞里酒的事，嚇了一跳。花臉隨后蠻橫地把我推出了門，說酒他讓黃蛇收下了。

我走到媽媽身邊，把花臉知道酒藏山洞一事告訴了她，媽媽愧疚得又給花臉磕了幾個響頭，才拉著我下山。

我們來到山洞，果真看見一條金黃的蛇盤在名酒上，媽媽最怕蛇了，嚇得渾身發(fā)抖。我扶住媽媽，看著毒蛇，想著花臉的話，心里升騰起恐怖之感。

第二天，我們再次購買了最名貴的酒，拎著去見花臉。這次，花臉不再罵人，卻滿臉嚴(yán)肅。他讓我們等在外邊，半個時辰過去了，他出來說：“曉風(fēng)。回去吧，今年狀元絕對是你。”素昧平生的花臉居然叫出了我的名字，我怔住了，他家與我家相距將近五十多里呢。

我?guī)е\和敬畏離開了。

高考后，一切果然如花臉預(yù)測的那樣，我中了文科狀元。

媽媽帶著我去感謝花臉，我也滿心歡喜。

在他家里，我看見了他兒子，男孩說他也高考，可沒考上，我奇怪極了，問他為什么不讓花臉爸爸幫布置一下？

男孩笑開了，你真傻啊，你本來就能考上，菩薩是你自己！

“可藏在山洞里的酒和那蛇是怎么回事呢？”我問。

他指著院落邊石砌的建筑，告訴我說那是養(yǎng)蛇的窩棚，花臉是我媽媽的同學(xué)，是養(yǎng)蛇能手，把蛇調(diào)教得很有靈性。洞里的酒是我媽媽和花臉“串通”設(shè)計的。

男孩最后羨慕地告訴我，說我是天下最幸福的人，媽媽為了我，趁花臉把我叫進(jìn)屋后，跛著腳把蛇捉到了山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