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組詩）

李魯平

這一刻

這一刻，我想到你

漫長的跋涉，已被傳道者

反復吟誦，動人肺腑

卻讓每一個人都如墜云霧

在語言中你才能感悟真理

在語言中你更難以找到真理

這一刻，已沒有陶罐

沒有事實，真理在詞語和句子的

排列與組合中，閃爍挑逗的光芒

繆誤如影隨形，比考古學家更迷人

這一刻，你能告訴我

你是從哪條路，抵達我們的視野的嗎

請不要敘述，請你從水袖中伸出手

順著你的指引我才能找到方向

這一刻，我們已經到達

時間的山峰，未來與過去

在攀登中早已遺失，只剩下

一片茫茫的原始與混沌

你不要泄氣，更不能懈怠

這一刻，鐘聲已經敲響

一千年

一千年來，有誰真的

想到過你們，我的兄弟

一千年中，你們從來

就沒有停止過幻想和希望

一千年來，你們始終如身邊那些

堅定的槐樹，如那些金黃的谷子

如那些善良的植物，凝視著時間

凝視著技術的車輪，卷起的灰塵

一千年之中，所有的狂風

沒能把你們吹到城市，如同種子

你們在喧囂的世界里，顆粒無收

要愛，你們腳下的這片土地

一千年來，你們就這樣聽說

你們知道，那個人留下這句話

便比一千年，更加遙遠了

我也聽見過這句話，我知道說這話時

你們的心，像露水一樣

晶瑩透明，卻很容易戳破

一千年啊，我的兄弟們

你們像風箏一樣，想飛

卻被一根線拴著，其實

我知道，即使剪斷那根線

你們也走不了多遠，飛不了多高

如 果

如果這是愛，幸福

注定就是一種等待

思念穿越漫長的煎熬

我們逐漸變老

但相比無所期待的生命

我們更加燦爛和充實

如果我們戴上枷鎖，幸福

就只能是一生的訴說

歲月的風霜雪雨中，鋼鐵

漸漸生銹，我們已無力掙脫

我們的雙手，以及信念

比鐵銹還斑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