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柏霖：少年心男人

劉寅+楊光

2002年的夏天，幾乎每個大學女生都會用軟儂的臺灣腔，背出臺詞“天蝎座、O型血、游泳隊、吉他社……”這仿佛是大家心知肚明的密語，藏著某種揮之不去的情懷。陳柏霖是這種情懷的寄托主，人人希望他永遠“張士豪”下去。顯然，他并沒順著群眾的期望走下去。陳柏霖經歷了很多種戲中人生，他在別人的故事中實現自己光怪陸離的幻想，唯恐不夠盡興不夠意外。這也讓投資商對他又愛又恨，愛是因為陳柏霖的人緣基礎，恨是他無法被標簽化。在標簽化大于實質的年代，標簽是明星大紅的必備條件，可陳柏霖不愿意，這種固執聽上去不夠商業，甚至在票房至上的時代里顯得邊緣。但就是這么一股子“不成熟”的少年意氣，才讓陳柏霖從萬千流水線上的明星中脫穎而出，成為不曾變色的“少年心男人”。

來世界上就要玩到底

從商業的角度來說，陳柏霖從2002年初爆紅到2014年“翻紅”的12年中，其表現的確算不上是合格。

2000年初，以周渝民、阮經天、彭于晏為代表的臺灣小生，開始占領內地影視市場。他們以高票房為榮，以高人氣為贏，靠著全能美少年的形象，步步爭城掠地，霸占影視市場。反觀陳柏霖的電影履歷，從青春無腦無畏的“丁波”到loser氣質爆棚的下崗“超人”，甚至是悶騷無趣的地理老師“江河”（即便是《后會無期》最終獲得高人氣，其緣由終究是來自于韓寒的爭議性）……陳柏霖的角色總是捉摸不定，這讓他擁有了圈內少見的“邊緣氣質”。

不過，在陳柏霖看來，邊緣意味著自由。“我總是希望生命不要只有一種可能性”，所以他義無返顧地投入各種光怪陸離的故事中，盡興體驗，只為讓“生活更精彩、更豐富，回想起來沒有后悔”。所以，有媒體稱他為“票房界的邊緣人士、選片界的踩線高手”，一點也不奇怪。

“來到世界上就要玩到底！規則的存在就是為了打破的，線的存在就是為了來踩的。如果不踩，那條線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組過樂隊的陳柏霖，骨子里的搖滾精神在交談中展露無遺：熱愛挑釁、享受風險。這種精神輕易喚起困在碌碌生活里的普通人心中那積壓已久的澎湃幻想，所以，最后的最后，玩搖滾的少年們，往往會從邊緣被推崇至主流，并且，順帶完成從少年到男人的人生轉變。

男人就是擺脫了成熟執念

從少年到男人，是所有男人必經的一段路，但對陳柏霖來說，這段路走得尤為艱辛。“開始，大家不是來看我，他們只是想看張士豪。”

為了徹底將文藝小清新形象清零，陳柏霖先是刻意沒有控制體重，“想像萊昂納多的那個樣子，胖一點沒關系，演技好就好了”。接下來，他大紅之時，以新人身份去日本、去香港發展。再后來，為了更加男人，他干脆讀起了弗洛伊德、卡佛、錢德勒，還有加繆，只希望能增加內涵，接演性格有深度的男人戲。

也就是在那幾年，他迅速成熟了起來，這些點滴，都被他用網絡社交軟件記錄了下來，除了Instagram，還有微博、Line和Facebook。作為SNS達人，陳柏霖的各種SNS賬號都擁有著超高人氣，無論是在歐洲的美術館里拍一幅油畫，還是在臺北的深夜吃一碗豆花，他一 一記錄，但很少長篇大論，寥寥幾個字，看起來好酷——和那些依靠長篇大論與抖機靈彰顯成熟的同齡男性比起來，陳柏霖顯得成熟多了。

“后來我終于意識到，當你想著如何成為一個男人，你就還是個少年。”如今，陳柏霖已經不再介意被說成是李大仁、江河或者任何一個XXX，“我不care（在乎）被解讀成某種個性，解讀愈多反而越好。繼續走、繼續努力，才會產出更多，別人的印象自然會變，既然會變，那這過程中他們怎么說真的不重要。” 懂得不隨著別人的評論起舞，確實已經具有從男孩蛻變成男人的成熟樣。

人生可以不只是個棋子

如今，這個男人有模有樣地成立起了自己的公司。

“在我看來，制作電影很神圣，應該先是有好的劇本，再來想怎么營銷，但是現在的電影都先以市場行銷、是否賣座為導向，再來寫劇本。這樣一來，電影只是季節性、可替換的商品罷了。”陳柏霖的夢想，是拍出在數十年后仍能影響、感動人的電影。他說，“每個演員都在等一部好劇本、好電影，等待過程很煎熬。但是人生可以不只是個棋子，我希望自己成為那個下棋的人。”

網上有項調查，一個男人的品位是從哪里體現的？得票數最高的選項是：駕馭力。

身在演藝圈棋局中，想要從棋子的定位中跳脫出來駕馭自己命運的陳柏霖，十幾年的摸爬滾打，果然不是白費的。很多人說演藝圈是大染缸，浸染其中，一定變色。但是堅持不改變理念的陳柏霖，一直很努力不被染上各種顏色。“從小到大我們都想改變世界，卻看到很多人長大后被世界改變。如果能保持自己的本質不變，何嘗不是對世界的一種改變？”

這話聽起來太少年意氣，簡直不像是一個31歲男人說出來的。

《女友·花園》 ：對你來說，男孩和男人之間最大的區別是什么？

陳柏霖：當你想著自己要如何成為一個男人時，那你就仍然是個男孩。

《女友·花園》：對于一個演員來說，想象力有多重要？

陳柏霖：想象力很重要。演員為什么可以扮演別人？有想象力才讓人能貼近角色的靈魂。但是我認為執行力有時比想象力更重要，因為執行力強，你才能把內心構建的世界展現出來。

《女友·花園》 ：你對將來有什么規劃？

陳柏霖：有啦，但你知道有一個定律就是你說出來它就不會成真，所以不要說大話，努力踏實地走好每一步，你就會走到山頂。其實更多時候，你也不用把每個問題的答案都講得那么死。趁著年輕，你的人生還有很多彈性與可能，就算錯了都還有調整的機會。所以，可以有規劃，但不需要強求自己。

《女友·花園》 ：出道十幾年來，你覺得自己的變化大嗎？

陳柏霖：我覺得人很像一棵樹，它一年有四季，有落葉，又會長開，春夏秋冬。可能看起來沒什么，可是承載的內容變了很多。當然，也有很多本質的東西，依然沒有改變。

后記：無論是“張士豪”、“李大仁”還是“江河老師”，我們喜歡的也許一直都是這個永葆一顆年少的心的陳柏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