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木的詩〔組詩選二〕

林一木

致讀者

正如你所讀到的：詩歌的花的背景

消失了

那一扇門關閉了

曾經，它面朝世界敞開過，曾經

它細長的身子探得很深，打撈

搖晃的金色星辰，它們那么純粹、寒冷

仿佛生活也是

一口不忍讓人離開的深井

正如你所讀到的：

我掩蓋了危險。

我朝向世界的，是初冬的田野上

一場持久的霜凍

曾經它是一場雪，悄悄降臨

像朋友在深夜送上的祝福

爬山虎正從干枯，重新變為蔥綠

它朝向高處的努力里

留下時光，一寸寸前進的印跡

正如你所讀到的：春天只接納一部分花朵

另一部分，永遠站在了門后

消失在語言的迷霧中

樹

那不是黑夜里的溫暖的手，那是火焰

是一塊烏金的黑炭貯存著火焰。

熊熊燃燒著的也不是黑炭，是煤層一樣深厚的愛

眼前是誰？

一滴淚滴進火熱的爐膛，在透紅的炭上

留下一枚，久久不散的黑點

對著一爐溫暖的火它哭了

更久遠的時候

它是一棵樹，一棵樹用整片森林來愛你

帶著歲月硫磺般的腐蝕

它向著長空伸長手臂

撐住大地深處的黑

這個啞巴，把更大的鈍響留在自己的肚子里

最后熔成一抱圓木，一塊黑炭

它的愛，叫火焰，它本身叫做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