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蘇詩歌及詩觀

Liusushigejishiguan

春 天

春天啊，你讓我們激動過

多少回，可一當我們淚流滿面

你卻深藏不露

信念的骨頭開始剝落

兩條腿陷入塵世不能自拔

我們如何是好

誰能確切地告訴我

春天再次到來，會帶來多少

叫人笑逐顏開的消息

固執已久的信仰舍不得遺棄

又一場翹望開始

寄情，春天的草原

眼光掃過草原，現出綠色的痕跡

三月的北方，春天姍姍來遲

嫩草，蟲鳥，牛羊，馬匹，牧人，蒙古長調

在鋪開的畫面上，已一應俱全

可這一切，不會沿著愿望的方向

一字擺開。 氣候變態，規律紊亂

寒流，風沙說來就來，季節肌膚

的更換被變數操縱，春天有時純屬概念

心情遭受委屈，已年深日久。 我們從沒想過

離家出走。只要聞得蒙古包那炊煙伴著奶香的味道

悠揚的歌聲就不會有停息的時候

韌性聚積，直至沙落為土，風化為雨

一盞燈被點亮

經過春天的反復淘洗

心間，已找不到寒冷的陰影

我就站在敞開的窗口，看田野上

那些花草，萌發，生長，盛開

的全過程。 有一種凝重，至今

沒有破譯，我的情緒已步入

四季如春，是自身的力量

還是，命運之神賦予開闊的

天空。 我寧愿莫名。

一盞燈被點亮

沒有必要考察背景

對命運的大徹大悟

當初，把理想放飛在藍天上

設置了一個不可測的高度

以至與現實間距太大

無法落到實處

漂浮在半空中

我對命運大徹大悟

如果是一只鯤鵬

高有高的好處

假如是一只大雁

就要三思而行

但僅僅是一只蝴蝶

必須把握分寸

紙 窗

一張老麻紙

伸手即可捅破

隔窗有耳，說話聽得真真切切

要是入室，也不費吹灰之力

好多人替過去擔憂

讀不懂昔日的心思

也許以仁愛之心待人

操守的墻就高聳

翻開歷史，從古到今

確有過路不拾遺，夜不閉戶

鐵柵欄，防盜門，指紋鎖

未必比紙窗牢靠

服從有服從的好處

一直沒有進入自己的思想深處

服從，成為盲目的天職

譬如，除夕夜不能高言，不能擊掌大笑

不能叫喊別人的名字。 大年初一

不能東奔西走，不能打掃院子……

流行幾千年的清規戒律，你不能用

一根針去挑破窗紙。 否則，有礙吉利

于是，你再不刨根究底，成為聽話的孩子

把老輩傳下來的話記得很牢，并一再

叮囑晚輩按規矩去做。 人世

有多少事不能說破，即使心里

亮如燈火，也要保持沉默，附和

生活在盲目服從和意會不言中，也好

太多太多的天機、變數、陷阱

一不小心，就是一場事故

與時光約定：不見不散

不斷地翻動著一塊石頭

想讓它露出水面

為把日子穩穩當當擱在心上

用炊煙，一頭系著地，一頭系著天

天地之間，我們就是孩子

春風里把種子埋在土中

秋陽下又把顆粒搬回囤里

癡情的，多像一顆黑白交替的珠子

三百六十次發亮，三百六十次發暗

苦的滋味，淚的咸澀，悄然咽下

執念，源自一滴水里的濤聲

等季節的程序一一走完，畢恭畢敬

將大紅“福”字貼在房梁和門扉

期待來年。 與時光約定

不見不散

位 置

一株株大樹，在目光中走失

這一去，就不會再有消息

他們血汗澆灌的濃蔭下

我們度過多少快樂時光

靜靜地坐下來，翻閱那些

音容笑貌和各具個性的傳奇故事

不可挽留的最終難以挽留

走完了該走的過程，勢必回歸泥土

無情的風雨說來就來了

我們很快就要頂替到他們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