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開悟

◎ 許 億

四十開悟

◎ 許 億

少年時候，我煙酒不沾，并自以為清高，朋友規(guī)勸：“人無癮則無趣。”又戲言：“你自以為潔身自好，活到100歲，但那時候我們這些朋友都不在了，你一人又活什么名堂？”得此道理，我便敞開喝起來，不想，雖然并不善飲，亦掉進這“杯中乾坤”里，漸漸有不可自拔之勢。

真酒趣不為菜所動，所動者，還是那種才下眉頭，頓上心頭的微醺。近日去安徽宿州，五年不見的朋友盛情招待，讓我點菜，我因途中目睹一家驢肉館，有此一念，便只點了一個驢肉，結(jié)果上來的卻是熏臘做法的臘驢肉，吃起來索然無味。一餐即罷，又計劃第二頓，朋友又云，某處有現(xiàn)殺活羊的燒烤，眾人又殺將過去，結(jié)果味道也與想像的大相徑庭。遭此二番打擊，我依然不改酒性，有時喝到半夜，曉月當(dāng)空、清爽無云，眾人暢想當(dāng)年，意氣風(fēng)發(fā)，諸多煩惱，頓時釋然。

酒趣還不為酒的品質(zhì)所影響。前次去蘇州，恰好時值國慶，到處人山人海，好不容易找到一家飯店，我們嫌酒店酒水太貴，便出去亂找，結(jié)果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意中酒”，只好取了一瓶從沒喝過的日本酒將就。此酒實在難喝，以至兌了果汁也沒有喝完。是夜，微涼似水，露臺下的廣場人聲鼎沸，穿流如織，三個童年時候的朋友在座，喝難喝的酒，吃冰涼的菜，卻壓制不住心頭的熱烈與激動。當(dāng)年一起成長，如今天各一方，難得聚首，雖然酒不能盡興，但也不否認(rèn)酒精的催情作用。

老師曾經(jīng)教導(dǎo)我們，要做一個理性的人。今天我人近四十，略有開悟。于是每到傍晚，我便總設(shè)法找人對飲，飲到高處亦難以作罷。怎么辦？有茗茶一盞糾正！

（摘自《舊時光的味道》長江文藝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