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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紀初,法國藝術家馬塞爾·杜尚挑戰受眾的常規審美,提出了“零度審美”觀。他認為,任何藝術作品都是垃圾,任何垃圾都是藝術作品。藝術的標準消失了,美的標準消失了。杜尚給蒙娜麗莎添加了兩撇山羊須,他沒有讓她更美,卻讓她更抓眼球。人們習慣了微笑的蒙娜麗莎,卻從未見過長了胡須的蒙娜麗莎。這就是“眼球效應”。它在徹底抹煞美與丑界限的同時,也成為現代媒介對大眾生活權力控制的主要手段。美國學者道格拉斯·凱爾納將這種“眼球效應”稱之為“媒介奇觀”,意指媒體對景觀的過度炒作與肆意夸張,視覺沖擊力強,傳播吸引力大。可以說,這種“奇觀文化”正在迅速擴散和滲透到社會和文化的各個領域。在“奇觀文化”影響下的現代媒介,已經無時無刻不在以自己領域內的權力系統與文化內涵構筑著人們的生活,正如馬爾庫塞在《單向度的人》中所指出的,電視、廣告、電影、廣播等現代科技產物,以無孔不入的方式擠進人們的內心深處,人們在某種程度上成為他們意識形態領域的消費品乃至只會接受媒介文化的零件機器。明明的《零度誘惑》(《鐘山》2013年B卷)講述的正是這樣一個“媒介眼球效應”導致人性異化的故事。
小說女主人公尤嘉霓曾經不諳世事,單純美麗,然而,現代媒介所打造的不容撼動的價值觀,徹底改造了她。她在欲望與誘惑的追逐下,一步步走向墮落,以等價交換的方式出賣肉體和靈魂,將自己轉化成性誘惑的一個具象符碼,最終應驗了讓·鮑德里亞那句名言:如果我們以誘惑為生,我們將因蠱惑而死。從表層情節來看,《零度誘惑》并沒有什么新鮮之處,有關女性成長與墮落的作品,在中外文學史上可以拉出一張長長的書單,其中不乏經典傳世之作。福樓拜《包法利夫人》、德萊賽《嘉莉妹妹》、蘇童《妻妾成群》……都從不同的視角刻畫了女性在成長過程中發生的偏差,以致最終走向無可挽回的悲劇命運。在我看來,作家明明選擇這樣一個故事作為敘述的對象,的確需要勇氣和魄力,因為稍有不慎,就會使文本淪為一個老調重彈的故事,毫無新意。然而,明明卻巧妙地超越了故事話語的表層,用一個老而又老的故事揭示了我們這個時代最深刻的問題:媒介對人性的物化和異化。
《零度誘惑》描繪了尤嘉霓從成長到墮落的人生歷程。我注意到,與一般的成長小說不同,明明并沒有以敘事時間結構文本的整體框架。而是將故事空間作為推動敘述的主要手段。在主敘述層下設置了一個又一個亞敘述層,以疊套結構講述了不同媒介打造的一個個偶像,以及她們對于尤嘉霓人生道路的影響。首先是陶萃絲。這個被媒體熱捧為21世紀女性新偶像的女人,依靠大腦中與生俱來的極其準確的GPS定位系統,鎖定了全球奢侈品牌的頂級富豪Robert,憑借野獸般的攻擊力,迅猛攥獲機會的掠奪力,一舉拿下對方,成為所有女性心目中眾望所歸的英雄。當陶萃絲走進Robert,輕巧地將橙汁潑濺到他的西服上,綻露出的糅雜孩子氣和女人味的笑靨;當那雙白皙、柔嫩的年輕女人的手輕按餐巾紙擦拭濺溢的橙汁;當她柔軟的發絲輕觸布滿皺紋和老年斑的面頰……她的每一個動作似乎都被定格,放大,張揚出欲望的氣息,誘惑著那些渴望物欲享樂的心。尤嘉霓就是其中之一。陶萃絲的“光輝事跡”讓尤嘉霓知道了什么是“獵女”,即用自己的美色為誘餌,去捕獲那些在榮耀的霓虹燈下熠熠閃光的人,用自己溫暖的青春的肉體去換取那些成功人士傾己一生打拼的聲名和財富。尤嘉霓開始尋找獵物,最終她選擇了陳逸山,她所在報業集團的副總。陳逸山比尤嘉霓大將近20歲,渾身上下散發出成功男士成熟、自信以及由權力所打造的威嚴,這一切對于尤嘉霓而言,無疑有著巨大的誘惑力。然而,年齡與閱歷造成的巨大鴻溝是難以填補的,除了性的需求,尤嘉霓只能以服飾、發型、隆胸、整形來維系陳逸山對她的新鮮感。顯然,這些來自表層,而且帶著明顯交易性質的誘惑是不可能長久的。于是,隨著時間的推進,尤嘉霓和陳逸山的性愛寶典也在悄然發生著變化。由“我很想你”到“永不停歇的肉體狂跑”,再到“戴著假面舞蹈”、“永不被獵獲”、“當激情缺乏新鮮感”,最終凝固成一塊“性愛的疤痕”。
被陳逸山拋棄的尤嘉霓并沒有氣餒。她很快在大眾媒介上尋找到了新的人生目標——金玄雅,一位與她長相極其相似的韓國影星。金玄雅為某奢侈品牌所做的廣告深深打動了尤嘉霓:炫目的珠寶、華麗的名包、等候在勞斯萊斯中手握方向盤的英俊男士……所有這些都蒸騰出物質的誘惑。既然“獵女”之路如此艱辛,那么不如退而求其次,在物質上盡情歡愉。看著金玄雅的廣告,尤嘉霓恨不得鉆入其中,獲得她喜歡的愛馬仕鉑金包,卡地亞首飾、法拉利跑車……她與金玄雅一樣貌美如花,金玄雅有的她也應該擁有。于是,她開始訓練對名牌的鑒賞,HERMES、CHANEL、DIOR、LV、COACH……她一面鄙視著那些對品牌無知的人,一面極盡炫耀,他人越嫉妒,她越有虛榮的快感;她最在意男人的地方是他們擁有的數字:存款多少,豪宅幾幢,名車幾輛……她所信奉的是臺灣中興公司的那條廣告語:“銀行倒閉不會令我不安;天堂倒閉不會令我不安;不景氣不會令我不安;缺乏物質欲才會令我不安。欲望從來就沒有不景氣的時候……”,她聽著這樣的廣告詞走在城市廣場的石階上,金屬鞋跟的回聲不知疲倦地響起。姿態妖嬈,表情冷漠,眼神驕矜,感知著艷羨或嫉妒的目光。
如果說陶萃絲、金玄雅還僅僅是尤嘉霓可望而不可及的偶像,為尤嘉霓提供了奮斗的標高;那么,林美琪則是現實生活中欲望的化身,她是用自己的身體力行指導尤嘉霓走向成功之路的真正“導師”。林美琪似乎是一個典型的泛性論者,相信“力比多”的強大力量,渴望性自由,強調性的開放、敞開、長驅直入、無所邊界。然而,與弗洛伊德的“力比多”學說不同,林美琪并非將“力比多”視為包含在“愛”字里的所有本能力量,而是把“力比多”作為換取物質財富的資本源泉。愛情的純度視乎禮物的昂貴程度,一個人能否立足能否擁有尊重也是要看他過著怎么樣的物質生活。每個人的肉里都鑲嵌著條形碼,存在和價值的標準就是等價交換。在林美琪的引導下,尤嘉霓意識到“一、身體也是資本,性是社交的一種,性本身是給人消費的;二,學會販賣身體,并將身體販賣到最高值,實在是門高妙的學問”。從此,這一人生體悟成為了尤嘉霓的行動綱領,她開始穿梭在不同的男性之間,飛速滑進了“公共情婦”的行列。
我想,作者之所以要塑造尤嘉霓這個當代中國的包法利夫人,并不是簡單地講述一個因愛慕虛榮而出賣肉體的墮落女人的故事。在尤嘉霓的身后,作者為我們呈現出了一個被媒體包圍、左右的世界。可以說,尤嘉霓的奮斗史就是一場被裹挾在影像喧囂時代的墮落史。在這個世界中,每一個人都不由自主地被各種各樣不同的媒介所挾持,沒有誰能抵擋影視、廣告、網絡呼嘯而來的颶風,信息蕨浪般席卷人們,感官歡叫著,肌膚灼燙著,身體被奇跡、夢幻和狂喜所浸透,每一寸肌膚都嵌滿了影像的碎片。影像一筆勾銷了道德、信仰還有羞恥感,只留下空洞的欲望狂歡。最終,人被馴化為媒介的奴隸,被媒介所異化。
讓·鮑德里亞曾在他的“擬像理論”中指出,擬像,是指沒有原本東西、現實坐標的描摹。我們所看得見的不是真實的世界,而是由媒體所營造的、由被操控的符碼組成的“超真實”世界。“擬像”不僅包括圖像、形象、符號,還包括現實景觀、社會事件、生活行為;“擬像”的一連串近義詞是:仿制品、仿真幻象、鏡像、人造品、作秀、角色扮演、面具、謊言等。“擬像”截取了事物本來的面目,不斷地制造偽事件、偽人物、偽情境,而一旦人們情緒的調控器掌握在制造“擬像”的媒體手中,“媒體奇觀”變異下的世界將徹底改變人們的感知、思維、行為,導致認知的變異,思維的變異,行為的變異。恰如作者在文本中所寫到的,“媒體塑造了偶像,偶像發出了聲音,聲音到處鼓噪著,干擾著試聽,尤嘉霓的時代鼓噪著各種聲響,世界背景般的雷鳴聲響,屏蔽了內心的真實聲音。她聽不到自己靈魂的聲音,她聽到的都是別的聲音,網絡里的,廣告里的,電視里的,她的家人或朋友的,她在嘈雜的聲音中行走,這聲音如此強大,如轟炸機馬力強大地在頭頂盤旋,尤嘉霓以為這聲音就是自己的聲音,她失去了自己的原聲”。
顯然,作者這部20多萬字的長篇并不以情節取勝,它承載了更多對時代的反思和批判。或許,正是出于這樣的考慮,作者在敘述方式上選擇了傳統的全知敘述,讓讀者能夠更清晰、全面地透視人物的心理。盡管在現代小說中,這種全知敘述并不被看好,認為懸置于故事之外的高高在上的敘述者,會在一定程度上削弱故事的逼真性、自然性和生動性。然而,作者明明似乎并不在意這些。我感覺,明明是在刻意嘗試一種新的文體實驗,以最傳統的敘述方式,勾連起“非虛構”與虛構之間的通道,從而形成強大的敘述張力。一方面,明明在文本中避開故事中人物的視角,通過故事外的全知敘述者引用了大量真實的新聞報道、媒介素材、廣告詞、資料數據,讓虛構的小說文本出現通常在學術文章中作為佐證的材料注釋。如,“2010年,在中國的一次網絡調查中,至少有六成的女大學生,希望自己嫁給富二代”。“掌握鏡頭的人,本身也是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的人,大多數新聞是虛假的,因為新聞是經過挑選的,支離破碎的,被放大或縮小,由記者渲染、加工推向公眾的,與正在發生的事情并不吻合”。“抗拒不如主動挑逗!”(臺灣中興百貨廣告語)另一方面,那位無所不知的敘述者又時不時打斷敘述,發表一些即時性的精彩點評。“2008年,中國已全面進入泛娛樂時代。各類娛樂節目,癌變般增長,模仿秀、達人秀、好聲音、超女、快男、各式選美、演藝、相親等節目,熱糟糟,鬧哄哄占據了中國各地的熒屏。每個人都夢想成為明星,每個人都試圖成為明星,途徑越來越多元化,海選,網絡視頻,微博……夢想變成了一種現實的可能,無限可能的現實,吐著熱烈的火舌,肆意吞噬躁動的青春肉體”。顯然,這些理論性的、知識性的、資料性的素材零錦碎繡般地插入,貌似割裂了敘述的完整和流暢。然而,非虛構素材的引用,作為虛構故事的一種補充,可以讓我們重返現實和個人生活現場,清晰地閃回出現實存在中那些真實的細部。虛構與現實通過嚴絲合縫的縫制,存在或事實被最大限度地還原,讓讀者真切感受到現實“黑洞”的巨大誘惑力。可以說,作者在業已模糊的文體界限中營造了一種特殊的敘事策略,試圖以一種更直接的方式重建世界與文學的關系。
為了凸顯這一創作主旨,明明在敘述中還非常注重話語空間敘述。有時她會暫時擱置全知敘述,而采用通過人物視角展現故事空間的手法,使得故事在看似“客觀”的環境空間展現與人物思想價值密切相關的心理空間,從而進一步放大外部世界對人的深刻影響。我們看到,在文本中尤嘉霓每一次心理歷程的起點幾乎都是在故事的話語空間中展開的。“當華麗的燈瞬間消失,鏡子又是冰涼的,冷嘲熱諷的。外面的世界,有五顏六色的鏡子,電視里的,櫥窗里的,中心廣場的大屏幕,到處都是流動的鏡子,到處都有參照的鏡像,到處都飛舞著她理想的生活圖景。然而,尤嘉霓在這些鏡面看到的自己,是縮手縮腳,經不住強光照射的,沿著城市壁縫行走的影像”。這段描述讓我們透過尤嘉霓的目光,看到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充滿著物欲,充滿著誘惑,以及這種誘惑在尤嘉霓面對櫥窗鏡子時所產生的瞬間性的強烈沖擊。電視、櫥窗、大屏幕無不發散出張狂的欲望氣息,讓尤嘉霓失去自我,淪為一具“沿著壁縫行走的影像”。事實上,故事中關于欲望的誘惑隨處都在一個個空間場景具象性地展現。“長長的餐桌,精致的早點,窗外是開滿玫瑰和百合的花園,而她的紳士正含情脈脈地等她喝完最后一口牛奶”;“大幅墻面拼貼馬賽克、彩玻、貝殼、地面設計更獨具匠心,U形水槽,上面碧水蕩漾,地燈一照,藍幽幽水的世界”;還有“勾綴玫瑰花蕾的黑絲魚網襪”、“艷冶的繡花鞋”、“孔雀藍流蘇”、“褐色透網面紗”……敘述者對一道道能夠勾起欲望的場景進行了細致入微的描繪,均在強調主人公與外部環境在寓意上的互為照應關系,暗示了尤嘉霓的內心世界猶如現實存在的鏡像,虛空,迷茫,膨脹。
無疑,作者明明的創作維度還有著很大的拓展空間。我們看到,《零度誘惑》沒有停留在故事的表層游弋,更多的是在揭示深陷于“媒介奇觀”時代的人們,在被媒介塑造的一個個“擬像”面前,自我的迷失以及由此導致的價值體系的凌亂和精神層面的崩塌。明明言說了生存的多重困境,她試圖為小說構建一種形而上的厚重層面。所以,閱讀明明的故事讓我們體悟的就不僅僅是故事,還有哲學。我想,在這個時代,作者的愿望,一定是要努力去開啟啟迪靈魂的寫作,盡管在今天,超越個體經驗去描述一個時代異常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