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冬梅
自上世紀八十年代末期以來,“文革”文學日益引起研究者的重視。面對良莠不齊的研究成果,必要的學術史反思變得尤為重要。《“文革文學”:一段值得重新研究的文學史》一文往往被視為八十年代末期倡導“文革”文學研究的第一聲呼喊。一九八八年“重寫文學史”的時代吁求在一定程度上激活了人們重新評判“文革”文學的闡釋沖動。潘、賀“從文學體制內部考察文革文學”的振臂高呼適逢其時地被推搡到嶄新的歷史標桿上。一九九三年《“文化大革命”中的地下文學》(楊健著)一書的出版則成為重評“文革文學”第一個成功的著史實踐。盡管在“地下文學”的概念界定、研究范疇及史料考證等方面受到后起研究者王家平、李潤霞等人的質疑,然而該書具有篳路藍縷的“拓荒”之功。九十年代風靡學界的“再解讀”思潮則為“文革”文學的重評提供了方法論參照。
九十年代的“文革”文學研究由反叛“空白論”開始。這是對現有文學史敘述成規的有力反叛。“填補空白”的研究訴求決定了這一時期的研究者們需要在“八個樣板戲一個作家”之外發掘更多的研究對象。因之,“地下文學”的浮出水面無疑最為有力地摧毀了“空白論”的歷史沿襲性,而紅衛兵詩歌、紅衛兵戲劇、地下詩歌、手抄本小說、地下文學沙龍等文學樣式/活動的不斷發掘則大大擴充了“文革”文學的歷史容量。不容否認的是,盡管諸如文學精神、女性敘事、語言風格這樣的微觀研究視角已被實施到這一時期的研究實踐中,然而,整體性研究相比之下占據了相當的學術比重和話語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