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 威
一八四六年,陀思妥耶夫斯基在給他哥哥的信中寫道:“對我來說,千篇一律就意味著死亡”。這是一個世界級文學大師對自己的苛刻要求。事實上,對于一個作家,尤其是一個多產的作家來說,想要在作品中不自我重復是極為困難的。那些竭力開拓、突破自己的作家值得尊敬。在閱讀王十月長篇小說《米島》的時候,這種敬意從筆者的心頭涌現(xiàn)了出來。
一直以來,王十月被貼上“打工文學”的標簽。不可否認,王十月是當代打工文學的一員大將。從《國家訂單》到《無碑》,王十月以其豐富的打工經歷與樸實的文字,描繪當代打工者的生活與心靈。然而,讀完《米島》(作家出版社,二○一三),會驚奇地發(fā)現(xiàn)王十月的另外一面。《米島》以一棵見證了米島興旺與衰亡的千年老樹為敘述者,講訴了米島幾百年來的歷史變遷,敘事輕盈,主旨深厚。王十月的視野不只停留在都市打工者身上,而是四向擴散開來,投向了身后的家鄉(xiāng),投向了更多的不一樣的群體;他的敘述不只停留在當下的生活,而是前后延伸,走進了歷史,也走向了未來;他的思索與文字逐漸形成一種大氣象,胸懷家國,心系眾生。凡此種種,都是《米島》令人驚喜的地方。解讀《米島》的途徑眾多,而從“輕與重”、“工與農”、“鬼與人”這三組對立的詞匯入手,則不失為一個有趣的選擇。
卡爾維諾認為“每個青年作家都有一個明確的迫切感,就是要表現(xiàn)他的時代”。《米島》便是這樣一部帶有“野心”的作品。文學表現(xiàn)的方式多種多樣,以筆調的輕盈承載繁復、厚重的現(xiàn)實是《米島》在如何更好地表現(xiàn)這個時代這個問題上做出的答案,是呈現(xiàn)方式上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