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歲月不忍欺

文/小獅

這陣子在幫父親大人搞裝修。

一年前，父親大人突發奇想，要在我居住的小區也買套房子，說是方便以后幫我帶兒子。我也不好表態，總不能說別看你兒子在公司總圍著一大堆女編輯，卻沒有一個愿意做你的兒媳婦吧。

父親大人說話一向一言九鼎，前一天才說要買，第二天就跑去售樓部交了錢。房子正好跟我住的房子隔了一條馬路，視野很好，站在主臥的陽臺正好可以望到我睡的臥室。每次想到父親大人有可能在對面的樓上，窺視著自己的房間，就感覺哪里怪怪的。

一個月前，父親大人又突發奇想，說房子都買了，不住也怪可惜的，你去幫我裝修吧，裝修好了我和你母親大人就搬過來。

我在電話里弱弱地抗議：“你跑來這邊住，那你其他的房子不一樣空著怪可惜嗎？”

父親大人難得地對我慈祥了一回：“傻小子，只要你身邊這套不空著就行。”

我突然覺得心里酸酸的。當初是我執意要搬出來住的，最開始的時候工作上沒有什么起色，我寧愿跟朋友一起蝸居小小的單身公寓也不愿意回家住，后來買了這套大房子，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也不敢提出要過來一起住，所以就找了借口，要在我居住的小區邊上買套房子，搬到我邊上來。

在我們成熟了，有堅定的意志立于這個世界的時候，父母卻老了。無論他們之前在社會上獲得了多大的成功，一旦衰老開始，就變得越來越想依靠我們。

帶著愧疚的心理，這次裝修我也特別用心，自己的房子都是隨便找了一家口碑不錯的裝修公司，讓裝修公司處理，自己從來沒有去現場監工過。

這次卻跑了好幾家裝修公司，仔細對比哪家更有優勢，哪家的設計風格會更符合老人家的喜好。

裝修正式開始以后，每次周末，寫新書寫累了的時候，就步行到對面，看看工人的進度。

裝修中的房子比較亂，也沒有可以坐的地方，我就干脆拿了張廢棄的報紙墊著，直接坐在了水泥地板上。

冬日暖暖的陽光，透過客廳前面大大的落地窗照在身上，懶洋洋的讓人想打盹。對面陽臺上，正有一位女人抱著新生兒在那里逗弄，女人臉上都是紅撲撲的色彩，可以看出來是一位年輕可愛的新媽媽。

如果當初不是執意要先立業，再談感情，那么可能現在我的身邊也會有一位這樣可愛朝氣蓬勃的妻子了。上帝總是公平的，在給予你的同時，總不會忘記從你身上拿走點什么。

不知道是陽光太溫暖人心，還是對面的媽媽太可愛，一向沉悶寡言、不擅長與陌生人交流的我，竟然伸出手沖對面的女人揮了揮手，道：“嘿。”

女人明顯有點意外。一張紅撲撲的臉染上些許嬌羞的色彩。

“嘿。”她也沖我揮了揮手。

“小孩好可愛，像你。”我承認我搭訕的方式有點俗氣。

她晶亮的眼睛閃出迷糊的神采，剛要說話，身后有人叫她。

她匆忙應著，然后起身就往里面走，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轉過身來，急急地道：“這個寶寶是我侄女。”似乎感覺這樣說好像不太合適，她紅撲撲的小臉上更加紅了，慌亂地抱著寶寶又進去了。

原來不是新媽媽，確定地說是位叫小影的女孩……

過了很久我才回過神來，透過擺在邊上沒來得及裝上的浴室鏡，我發現自己竟然一直都是嘴角帶笑的。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輕松地笑過了吧？

嗯，聽父親大人的話總是好的，房子的裝修進度確實要快一點，看樣子，我以后要更加勤快地來這里監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