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和杰出比比皆是

朱白

亂象橫生

音樂人拍電影這個話題，最能讓人一下子想到的肯定是高曉松。從敘事上混亂得一塌糊涂的《那時花開》、《我心飛翔》，到票房口碑遭遇雙重失敗的《大武生》，仿佛當年創作《同桌的你》和締造校園民謠神話的那個高曉松，正在踐行的就是“一個音樂人是如何被拍死在大銀幕上的”。不是說當導演這個件事不能失敗，恰恰相反不管是半路出家，還是科班出身，經歷失敗可能是幾乎所有導演的必經之路，而是說高曉松的主觀意念和客觀特長偏好能力，樣樣都跟電影無緣，卻仍然能一部又一部地執導電影，這不得不說是一個只有在電影市場呈繽紛亂象的我們這里，才會發生的一樁怪事。

災難與成績并舉

在電影史上，音樂人跨界成為導演的例子舉不勝舉。1986年，普林斯 （Prince）曾經自導自演過一部音樂愛情片《櫻桃月下》，這被稱為銀幕上的一場災難，雖然有王子的出鏡和音樂增色，但金酸梅獎當年仍然將最爛導演獎授予了他。美國音樂人、重金屬樂隊主唱羅布·贊比，2003年的時候自編自導了一部《千尸屋》，口碑票房均不錯，以至于羅布·贊比有機會在2005年繼續拍攝《千尸屋2》。羅布·贊比的電影成績不小，尤其是在血腥恐怖的B級片范疇內，更是算得上成績優秀。他還和昆汀·塔倫蒂諾合作過大名鼎鼎的恐怖電影《刑房》。

優勢：觸類旁通

某種意義上來講，音樂人拍電影跟其他諸如作家拍電影、畫家拍電影，或者畫家搞攝影、導演寫詩、小說家畫畫等等是一個意思，從創作本體來說，他們都是具有了在抽象形態和具體敘事之間自由轉化的人，藝術創作自然有其觸類旁通的特性，而對藝術的探索又常常可以突破形式和載體的束縛。歷史上那么多的藝術家可以成功跨界成為導演的例子就可以說明，藝術門類是可以溝通和跨越的，打通一扇們通往另一門類的藝術，也常常是藝術家所熱衷的事情。再加上原本臺前明星偶像的號召力，音樂人變身導演，將樂迷轉變成影迷似乎合理存在。

劣勢：抽象遇到具象

具體來說，音樂人跨界去拍電影并不一定具備多少客觀優勢。比如音樂是抽象藝術，而電影常常又是敘事的具象藝術，如何將此前自己擅長的抽象思維轉換成大眾可以理解的具象思維，也常常是他們的一大障礙。但障礙只是狹隘說法，你不能斷定一名優秀的音樂人就不具有出色的具象思維，只是高曉松作為音樂人太成功和作為導演過于離譜，而容易讓我們先入為主地下結論。

只是就事論事地說，一個在音樂上有著出色敏感度的藝術家，確實很罕見也能將故事講好，電影是可以反復斟酌的藝術，如果邏輯上只能被創作者一個人接受，那么也可以稱之為是失敗的作品。

音樂人拍電影：災難還是盛事？

2007年，當時在歌壇上如日中天的周杰倫自編自導自演了一部處女作《不能說的秘密》。不管是從立意誠意上，還是從電影藝術的本體論上來看，這部作品確實有著一股華語影壇難得一見的清新之氣。不是周杰倫對之貢獻了多少個人才華，而是他的主題思路和拍攝范圍，均是圍繞著自己作為音樂人優勢展開的。

去年的《天臺愛情》雖然口碑票房的成績均一般，但依然讓人看到了作為導演的周杰倫不同尋常的一面。我覺得至少這部作品能讓人看到，不是在消費周杰倫的剩余價值，而是作為一個敏感的文藝工作者，這的確是周杰倫對影像和敘事有了自己的思考和訴求之后的行為。

但同樣是臺灣年輕音樂人的王力宏，在2010年自編自導自演的《戀愛通告》則更像是一個笑話。不但沒有讓人發現絲毫的影像敘事才能，還會讓觀眾覺得這壓根可能就是一個從凌亂到凌亂的“事故”。王力宏作為電影演員出現時，也大多給人感覺是聽話、禮貌但確實笨拙的印象，《色，戒》里幸好那是一個本來就蹩腳唐突的青年學生角色，否則他的出現實在是太讓人凌亂了。

可以說，作為一名成功的音樂人，如果僅僅是出于自戀和榨取商業價值去拍電影，很可能結果是制造一起災難——不但沒法讓人在電影院產生愉悅的觀影感受，也會在口碑和票房上得到相應的教訓；但如果這個人音樂是出于初心和日常的關注后，對電影產生興趣，對執導和調度萌生了理想，那么即便生澀和粗糙，也可能帶來讓人耳目一新的作品，畢竟愣頭青或者半路出家的跨界好漢成為天才的概率總是存在的，看看昆丁·塔倫蒂諾這種從錄像帶出租店伙計到戛納金棕櫚導演的例子，也就能明白人才從來都是不拘一格的。

我倒是覺得“藍色骨頭”作為一個意境概念，被用在手機、電影、演唱會等相關商業項目上，這已經不像是藝術家出于藝術考慮的事情了，而是一起打撈剩余價值、榨干老本的過激行為。極端地來說，任何類似崔健這種引領過時代風潮的藝術家，如果不能急流勇退，結局大多都是淪為笑柄。真有那么人還在欣賞你的作品嗎？你的新作品永遠沒有舊作重要時，是不是就已經說明這個時代早已不需要你了？在同一個旋律下唱了一萬遍，這件事離嘔吐還有多遠？最后，只能希望《藍色骨頭》不要太糟糕，不要太毀老崔的招牌，畢竟搖滾教父看上去精力還很好，還有很多年要混。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