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炒飯

喬兆軍

有一次，問一位親戚家的女兒會不會做飯，她笑著說：“會蛋炒飯。”

一般人認為，蛋炒飯操作簡單，沒什么技術含量。其實看似普通的事情，做好也不容易。美食家唐魯孫從前招廚子，考試題目就是做一碗蛋炒飯。

小時候，農村物質條件匱乏，吃蛋炒飯是一件奢侈的事，我至今記憶猶新。柴火燒烤著鐵鍋，母親放半勺豬油下鍋，隨之磕一個雞蛋攪碎，動作利索地再倒上剩飯，用鍋鏟反復地翻炒，待飯粒炒至油滑晶亮、“乒乓”作響時，一碗香氣繚繞的蛋炒飯就算炒好了。盛一碗來吃，油滋滋、香噴噴，讓人回味無窮。

文人胡適夸贊夫人江冬秀烹制的蛋炒飯堪稱一流，黃澄澄的飯，蛋香濃郁卻不見蛋。梁實秋自告奮勇地說出了訣竅：先將蛋黃打入米飯中進行攪拌，等蛋的滋味全部融入飯中了再炒。胡太太的這一路做法，就是通常所說的“金包銀”，米飯粒粒分明、一盤金黃、原汁原味，吃起來鮮嫩滑爽。

陶方宣在《張愛玲美食》這本書中說，張愛玲特別喜歡吃蛋炒飯，其好友蘇青對蛋炒飯也極喜歡。有一次，胡蘭成托蘇青求見張愛玲，蘇青就帶他到弄堂口吃了一碗蛋炒飯，并不忘叮囑一句：“張愛玲不見人的。”

蛋炒飯歷史悠久，在馬王堆出土的竹簡中，記有“卵稚”一款，也就是黏米飯加蛋。蛋炒飯的烹制豐簡由人，閑時可精雕細琢，在炒飯里加入蝦仁、青豆、香腸等，倚紅偎綠，看著就是一種享受。忙的時候，可以將剩飯和雞蛋用大火熱油急攻快炒，再下些許細鹽，如有一碟泡菜可不下鹽，原香更好。

想來蛋炒飯最細致的還是那怡人的滋味。生活中，很多日子就像一盤淡而無味的冷硬剩飯，我們要做的就是用心烹飪，將平常的日子咀嚼出活色生香的美味來。——選自2014年9月18日《開封日報》（有刪改）

【素材借鑒】

平平淡淡的蛋炒飯經作者的精心選材、組接，散發出分外誘人的味道與豐富的人文韻味。作者引經據典，同時細膩描繪蛋炒飯的做法，形、色、味，讓人有“飯”可品，有“軼事”可讀，可謂“有滋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