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證

陳俊輝

唯一證人

民警侯斌剛調到林城市刑警隊，就與師父曹先志接手了一件從交警隊移交過來的交通肇事逃逸案。被害人在車禍中當場死亡，身上沒有發現任何能證明其身份的物品。事故發生在一處人煙稀少的鄉村道路上，該處沒有安裝電子探頭，現場勘察也沒什么發現。幸好案發當時有一名路人經過現場，應該能夠提供有價值的線索，可經過查實，這名路人是一個盲人。

“唯一的‘目擊證人是一位盲人，那不等于沒有嗎？”侯斌失望地說。

曹先志是刑警隊的破案專家，人送外號“先知神探”，他想了想，說：“盲人雖然看不見，可其他感官卻比常人更靈敏，千萬不要輕視他們。”

侯斌看完證人的資料，更失望了：“這位盲人名叫閻森，靠給別人算命為生，外號‘閻神仙，說白了就是一個江湖騙子！這樣一個人，就算他知道線索，不得到好處恐怕不會輕易說出來，不僅如此，一個江湖騙子的話又有多少可信度呢？”

曹先志點點頭：“嗯，對于這樣的人，我們應該講究方法。這樣，明天咱們去會會他，先不表露警察身份，探探他的口風。”

第二天一大早，侯斌和曹先志驅車趕到閻森家，那是一個簡陋的農家小院。剛到大院門口，就聽見“汪！汪”兩聲狗叫。片刻之后，院內傳出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狗叫兩聲，來客兩名。‘黑蛋，開門！”

狗又叫了一聲，然后跑上前用爪子搭在門上，用嘴咬住門閂一抬，爪子一推，院門開了。

侯斌十分驚奇：“嘿，訓練有素啊！”仔細一看，這條叫“黑蛋”的狗竟然是一只瞎狗，兩只眼睛白茫茫的，應該是得了白內障。

倆人走進屋，侯斌仔細一看，不由打了一個激靈！眼前的這位盲人閻森可以用“面目猙獰”來形容，只見他全身精瘦，眼眶深陷，眼球灰白，兩排齙牙凌亂交錯地外露著，活像一具骷髏！

閻森一雙盲眼透出咄咄逼人的“目光”，他低聲問道：“二位有何貴干？”侯斌回答：“我們前來，是想請閻大師給算算命。”

閻森左手拿著一串佛珠，不停地轉動著，右手端一把紫砂壺，時不時地品上一小口，一雙盲眼卻一直緊“盯”著侯斌，仿佛要把他“看”穿。良久，他發話了：“小伙子，讓我先給你斷一斷。你的年齡應該是在25歲左右，身高大概有1米75，體形挺壯實，體重在180斤以上，你不戴眼鏡，不抽煙，嘴里正嚼著口香糖，腳上穿的是運動鞋。”

侯斌聽完，驚訝地張大了嘴：“神了！”

閻森沒有說話，而是拿起桌子上的盲杖敲了敲旁邊的一個罐子，里面裝有一些錢。侯斌明白這是讓交卦金的意思，心中暗想：果然是個貪財的家伙。侯斌掏出錢遞了過去：“這里有50塊，夠嗎？”

閻森接過錢，摸了一下，把錢放入罐子，說道：“剛才那并不是算命，是我根據你身上的氣味、走路的動靜、說話的音調、呼吸的聲音等，作出的判斷，這只是我瞎子的基本功而已，不算什么。”

曹先志在一旁觀察了半天，這時說話了：“這么神奇的判斷力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我深表佩服！”

曹先志說話時，閻森皺了一下眉頭，側耳細聽，又低頭想了片刻，問：“三國里面的曹操，可是和您一家？”曹先志愣了一下：“對啊，我是姓曹……”

閻森得意地點了點頭：“嗯，我已經知道二位的來意了，你們是想算一算事業上的事，對吧？”

曹先志一拱手：“又被您算準了！請您給我們算算吧？”

閻森長飲了一口茶，搖頭晃腦地說：“我給你們算可以，不過這卦金可有點兒貴。”

“您要多少？”

“八——十——萬！”閻森一字一頓地說道。

“什么？80萬？！”侯斌以為自己聽錯了。

接著，閻森起身道：“下次，請二位警官帶足誠意再來吧。”

此話一出，侯斌和曹先志都蒙了，閻森怎么知道自己是警察的？這未免也太神了吧！

“‘黑蛋，送客！”閻森喊了一聲，然后轉身向里屋走去，不再理會倆人。“黑蛋”聽到指令，汪汪叫了起來。見此情景，曹先志和侯斌也只能帶著疑問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侯斌嘆了口氣說：“師父，今天我算是領教了這個閻森的厲害了！”

曹先志心中也充滿了疑惑：“他索要卦金80萬，究竟是什么意思呢？開這種天價是根本不現實的，我們也不可能給他，莫非他是在向我們暗示一些什么？”

“這家伙，神神叨叨的，真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侯斌氣呼呼地說。

案中有案

第二天，市公安局傳來消息，通過協查通報，被害人的身份已經查明，家屬也趕到了。通過詢問家屬才知道，被害人是外省一個開機械加工廠的老板，名叫董天順。同時，家屬還說出了四天前發生的另一起案件：董天順9歲的兒子被一伙歹徒綁架，勒索贖金80萬元！

“80萬？”曹先志和侯斌驚詫地對視了一眼，他們都想到了閻森提的那“80萬”……此刻，他們心里明白了，盲人閻森的確知道車禍現場的不少情況。

據董天順的家人介紹，綁匪要求董天順一個人到林城市交贖金，如果報警就立即撕票！為了兒子的安全，董天順和家人沒有報警。第二天，董天順攜帶裝有80萬現金的密碼箱，只身前往林城市。家人焦急地等待著消息，結果卻等來了董天順被撞身亡的噩耗。家屬痛不欲生，請求警方盡快破案，救出被綁架的孩子，并表示愿意拿出5萬元，對提供重要破案線索者給予獎勵。

隨后，家屬又說出一個令民警們神經高度緊張的情況！原來，董天順利用自己的機械加工特長，在七位數密碼箱內安裝了防撬引爆裝置，輸入密碼才能打開，強行撬開就會引爆內置炸彈！這樣可以和綁匪談條件，讓他們先放人再收錢。

侯斌稍加分析之后，把曹先志拉到一旁，神情緊張地說：“師父，既然車禍現場根本沒有發現密碼箱，我覺得有三種可能，要么是董天順把密碼箱事先藏在了一個地方，還沒有交給綁匪就出車禍死了；要么是綁匪開車撞死董天順，然后拿走了密碼箱；要么是過路司機意外撞死了董天順，密碼箱被肇事司機或者過路群眾拿走了，不管哪種情況，密碼箱都有隨時爆炸的危險……”endprint

曹先志點點頭：“嗯，分析得很全面。我認為，綁匪故意撞死董天順的可能性最大。”侯斌問道：“當時盲人就在路邊，如果是綁匪開車故意撞死董天順，不會有所顧忌嗎？”

曹先志分析道：“當時的情況應該是這樣的，董天順以密碼箱的防撬引爆設計與綁匪談條件，堅持要求先放人再交贖金，可綁匪擔心那樣會暴露自己或者拿不到贖金，雙方就僵持著。綁匪情急之下，便想開車撞死董天順，既制造了交通意外的假象，又能順利拿走贖金。而當時現場沒有其他路人和車輛，只有一名拄著盲杖的過路瞎子，綁匪就選擇了在那一時機下手！”

“嗯，有道理。”侯斌撓了撓頭，繼續問道，“不過還有一個問題，有沒有可能是閻森拿走了密碼箱呢？他也應該有嫌疑啊。”

曹先志回答：“這個問題問得好！我們必須考慮到這種可能，如果是盲人拿走了錢，那么即使以后從他那里得到線索，也不足采信。不過，我果斷否定了閻森的嫌疑。首先，閻森畢竟眼睛看不見，見財起意、順手牽羊的可能性就小了很多；第二，上次閻森要卦金80萬，其實是一種炫耀的暗示，是想讓我們明白，他知道車禍現場的很多情況，等我們再去求他，給他一大筆線索費，他的目的很明顯是為了錢。反過來想一想，如果是他拿走了80萬，那他肯定不會給我們暗示，不會再去貪小便宜來惹人懷疑，他裝作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好的自保方法。”侯斌點頭稱是。

當天下午，侯斌又去找師父商量案情，結果四處找尋卻不見人影。這節骨眼上，師父能跑到哪兒去呢？

再會盲人

市公安局領導在聽取案情匯報后，立即做出指示：全體民警取消休息，進入緊急備戰狀態！從多部門抽調精英，成立專案組，限期十天破案！

曹先志和侯斌被抽調進入專案組，他們的第一項任務是24小時內突破盲人閻森，挖出車禍現場的相關線索。散會以后，侯斌去找曹先志商量：“師父，咱們盡快出發吧，現在就去找閻森。”

可是曹先志卻說了一句不著邊際的話：“不，小侯，你今天下午的任務是看電視劇。”

“什么？看電視劇？”侯斌以為自己聽錯了。

“對，看警匪類電視劇，然后錄制一些兒童被綁架、被毆打的聲音，越凄慘越好，越可憐越好，明天我們要用。”

第二天上午，侯斌和曹先志再次趕往盲人閻森家。路上，侯斌焦急地說：“師父，專案組給我們24小時挖出線索，現在可只剩下6個多小時了。”曹先志似乎胸有成竹：“時間應該夠了。”

說話間，倆人來到了閻森家。進屋剛一坐定，閻森就毫不掩飾地直接問道：“二位警官，今天你們帶足誠意來了嗎？”

曹先志首先問了一個問題：“閻大師，我很好奇，您怎么知道我們是警察的？又怎么知道我姓曹？”

閻森得意地說：“我不僅知道你姓曹，還知道你的名字叫曹先志，是刑警隊的，人送外號‘先知神探，對不對？其實，我曾經在電視上聽到過記者采訪你的事跡，所以記住了你的名字和聲音。”

曹先志夸贊道：“閻大師真是好耳力啊，這‘過耳不忘，聽聲辨人的功夫實在是不簡單！今天我們來是為了那天車禍的事情，當時您是唯一路過現場的人，希望您能夠提供線索協助我們破案……”

閻森打斷了曹先志的話：“我首先關心的是，你們究竟帶了多少誠意來？如果誠意不夠，瞎子我可什么都想不起來。”

侯斌說：“現在被害人家屬愿意對提供重要破案線索者給予一定獎勵。”

“獎勵多少？”

“那你究竟能提供什么重要線索呢？”侯斌反問。

閻森品了一口茶，干笑了兩聲：“嘿嘿，看來你們對我這個瞎子的能力還是有所懷疑。那我告訴你們吧，當時在車禍現場只有那一輛汽車經過，我聞到了那輛車排氣管散發出的油味，依此我可以判斷是柴油車還是汽油車；我還聽到了車子排氣管的聲音、剎車的聲音，依此我可以判斷是什么車型；司機撞人后下過車，發出過聲音，依此我可以判斷司機是男是女，車上有幾個人……這些夠嗎？再不能破案就是你們警察太愚蠢嘍。”

侯斌頗為不爽地說：“那你說說看？”

閻森慢悠悠地轉動著佛珠，又問：“獎勵多少？”

侯斌扭頭看師父，征求師父的意見。曹先志伸出五根手指示意，侯斌脫口而出：“五百……”

“不，是5萬！”曹先志打斷了侯斌的話，侯斌一聽愣了。曹先志隨即解釋：“閻大師，我們不想對您隱瞞，家屬最高愿意出5萬元的獎勵。當然，這是對提供直接破案線索者的獎勵額度。”

攻心戰術

閻森面不改色，似乎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他不緊不慢地說：“我知道，被撞死的那個人絕非等閑之輩，被撞之前他正在打手機，聽聲音我判斷他是個肥頭大耳的胖子，他講電話時還提到了‘80萬，這家伙應該是個暴發戶、大老板之類的吧？或者是個腐敗的貪官？”說到這里，閻森露出鄙夷的神色，“他的命可是很值錢的哦，如果給我5萬，我就把所知道的和盤托出，幫助你們破案。不過，我要先拿到錢才會說，否則免談。”

侯斌一聽，當時就火了：“哪有這樣的道理？你提供的線索要幫助我們破案以后，才能根據線索的重要程度來給你獎勵，怎么可能現在就給你5萬？你以為是談生意啊，我們可是警察！你作為一個公民，本來就有作證的義務，否則我們可以依法追究你的責任！”

閻森頓時勃然大怒，他猛一拍桌子，站起身來吼道：“少跟我來這一套！既然這么說，那我什么都不知道！現在就算拿50萬放在我面前，我還不稀罕了！你們走！‘黑蛋，送客！”

話音剛落，瞎狗“黑蛋”就沖上前狂吠起來！閻森轉身要進里屋，曹先志見狀趕緊上前拉住了他，勸道：“閻大師，您消消氣。剛才我的同事出言莽撞，您別往心里去，其實他也是因為破不了案著急，所以心情不好，您多擔待著點兒。咱們坐下來慢慢說，好吧？”

曹先志一邊扶閻森坐下，一邊語氣誠懇地說：“閻大師，我知道您剛才說的是氣話，等您全面了解情況之后，一定會協助我們警方的。因為這不僅關系到車禍中的一條人命，還關系到一個被綁架的9歲孩子，現在這個孩子的處境非常危險，營救可是分秒必爭啊！”endprint

“被綁架的孩子？”閻森的臉抽動了一下。

接著，曹先志毫無保留地把掌握的案情告訴了閻森，言語間流露著真情實感。閻森聽著，情緒慢慢有了變化，神色漸漸凝重起來。這時，曹先志從公文包里拿出MP3，播放了昨天侯斌錄制的被綁架小孩凄慘的哭號、求救聲……

這聲音明顯觸動了閻森，他咬牙切齒地罵道：“無恥的混蛋！怎么忍心對孩子下手！我會把知道的全都告訴你們，你們趕快想辦法救孩子！”此刻，閻森的神態格外真誠，和先前貪財的嘴臉截然不同，令侯斌頗感意外。

曹先志非常激動，上前連聲道謝：“好，好！那太感謝您了！只要您提供的線索能幫助我們破案，我們一定盡快把獎金送到您手中，如果您還覺得不夠，我愿意拿出個人積蓄再加一些。”

閻森吼道：“什么錢不錢的？救孩子要緊，別再提錢的事！”

盲人神證

曹先志讓侯斌準備做筆錄，然后對閻森說：“閻大師，我們除了需要車禍現場的線索，還要判斷車禍和綁架案之間有沒有關聯，這樣才能盡快找到被綁架的孩子。所以麻煩您闡述時盡量細致一些，還可以加入您的分析。”

閻森低頭陷入沉思，手指轉動佛珠的速度時快時慢，兩個耳朵還時不時地抽動一下，看來他的大腦正在高速運轉。持續了約五分鐘，他猛然抬頭，言之鑿鑿地說：“好了，現在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們兩點：第一，車禍肇事者就是綁匪那伙人；第二，被綁架的小孩當時就在車上！”曹先志和侯斌驚喜地對視一眼，似乎看到了破案的曙光。

閻森飲了一口茶，接著道：“那天車禍持續的時間并不長，也就一兩分鐘。我路過時，聽到被害人當時在馬路對面打手機，我聽他提到了‘80萬，應該是綁匪打給他的。只過了半分鐘，我身后就有一輛汽車疾馳過來，沒有剎車，直接硬生生撞上了人，‘咚一聲悶響之后，汽車也熄火了，同時有剎車的聲音。所以，這明顯是故意撞人，不是交通意外！”曹先志肯定地“嗯”了一聲，表示認同。

閻森繼續說：“接著，傳來兩聲開車門的聲音，下來了兩個人，他們應該是上前拿走了董天順身上的物品和裝錢的箱子，然后很快關門上車，發動汽車開跑了。其中一名男青年上車之前，吼了一句“還想跑？放老實點兒”，操的是本地口音。現在回想起來，這句話應該是對被綁架的孩子說的，所以我斷定當時孩子就在車上。孩子肯定是被綁著，眼睛、嘴巴都蒙上了，雖然掙扎卻發不出聲音。”

“太好了！”曹先志總結道，“據此可以判斷，其中一名綁匪是林城本地人，另一人情況不明，他們應該只有兩個人，當他們下車拿錢時，車上無人看管孩子，于是孩子試圖逃跑，可很快倆人就返回車上，其中一人攔住了孩子，并說了那句話。這些線索對于我們破案太重要了！另外，閻大師，對于那輛汽車，您是怎么判斷的？”

閻森十分肯定地回答：“是一輛柴油車，因為當時風向正好吹向我這邊，我聞到了柴油的味道，汽車發動機發出的聲音很明顯也是柴油車的聲音。還有，開關車門的聲音有兩下我明顯聽到是拉的聲音，就是那種側拉式車門。”

曹先志和侯斌又詳盡詢問了一些細節，做完筆錄之后，倆人向閻森告別。臨走，閻森囑咐道：“你們一定要盡快救出孩子，需要我的時候隨時再來。”

回去的路上，侯斌問曹先志：“師父，閻森的態度為什么會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呢？”

曹先志解釋說：“你不是一直問我前天下午干什么去了嗎？其實，我是去了閻森的老家。我走訪了很多人，終于問清了閻森的經歷，原來他并非先天性失明，而是7歲時曾被人販子拐走，他拼死抵抗掙脫，還將人販子的眼睛抓傷，人販子一氣之下拿生石灰將閻森的雙眼蝕瞎，丟棄在路旁……”

“難怪他剛才聽到綁架小孩兒會那么激動，那段錄音勾起了他痛苦的回憶，最終觸動他良心發現。”

“其實閻森的本性是善良的，只是童年的不幸、生活的坎坷使他變得很現實，他剛開始刁難我們正是因為如此。現在我們雖然得到線索，可是也背負了對他的承諾，我們必須盡快破案，救出孩子！”

曹先志和侯斌回到市公安局，立即向領導匯報了相關線索，局領導隨即召開案情分析會，周密研究部署方案，全面展開偵查工作。

6個小時后，傳來好消息：依據車輛特征，經過附近路口的電子監控查找比對，確定嫌疑肇事車輛是一臺破舊的福特全順柴油車，然后以車找人，很快確定車主名叫劉少軍，是一名無業青年，有犯罪前科，最近一個月沒有回過家，劉少軍應該有重大嫌疑！

警方立即對劉少軍展開抓捕，經過外圍摸排和精心部署，第二天夜里在他的老家劉灣村將劉少軍抓獲。本以為案件會很快取得突破，可是經過多次審訊，嫌疑人劉少軍一口咬定自己的車前段時間被偷了，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違法的事也沒干，看來是準備頑抗到底。

原來，劉少軍和同伙早就提前做好了應對準備，人、車、保險箱都分開藏匿，一旦有一人被抓，就按照事先商量好的方案對付警察，絕不出賣對方，這樣警察無法獲得全部證據，也就無法定罪。由于劉少軍拒不交代，其他調查也未找到有價值的線索和證據，偵查工作再次陷入了僵局……

面對這種情況，專案組召開案情分析會研究對策。會上，曹先志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建議把盲人閻森請過來幫忙，進行‘聽聲辨人，判斷劉少軍是不是車禍現場說話的那個人。”

專案組同意這一方案，曹先志也順利請來了閻森。可是經過聽聲辨人，閻森卻說：“他不是說‘還想跑？給我老實點兒的那個人。至于腳步聲，我還沒有達到聽腳步聲辨人的功力，所以不敢斷言。”

曹先志失望地說：“這就難辦了，我們拿不出其他證據，找到這個嫌疑人也是束手無策啊！看來只能再想其他辦法了。”

“想辦法？”閻森一聽來了勁頭，“要說到出鬼點子，那可是我的強項！你容我回去想一想，一定為破案再助一臂之力！”

妙計破案

雖然確認劉少軍不是車禍現場說話的那個人，但也并非一無所獲，專案組迅速作出判斷，這說明另一名綁匪也是林城本地人。于是專案組縮小偵察范圍，重點調查劉少軍本地的朋友圈子，希望能挖出他的同伙。不久，一個外號叫“眼鏡”的男青年進入了警方的視線，他和劉少軍是初中同學，由于外表文質彬彬，也沒有過劣跡，所以警方曾排除其嫌疑。endprint

值得注意的是，“眼鏡”在案發前后一直沒回過家，走之前只對家人說外出打工，具體不確定去哪兒，家人也聯系不上他。另有調查證實，就在幾個月前，劉少軍、“眼鏡”和一幫初中同學聚會時，“眼鏡”喝醉了酒，曾揚言準備干一筆大買賣，然后離開林城。看來，“眼鏡”有重大嫌疑。

接下來，專案組通過查詢“眼鏡”的手機通話記錄，再次發現重要線索！他在綁架案發生前一天，曾經給董天順所在城市的一家租車公司打過電話，并于當天下午前往租車，第二天下午歸還。

專案組當即作出推斷，“眼鏡”和劉少軍為了不留下線索，租車開到學校，綁架了董天順的兒子，然后開自己的車趕回林城市。偵查人員在租車公司調查時，欣喜地得知，因為業務要求，租車公司對“眼鏡”的通話做了錄音，還差一天，這條錄音就將被刪除！幸虧來得及時……

有了這條錄音，曹先志再次請來閻森進行聽聲辨人。這一回，閻森非常肯定地點了點頭：“沒錯，就是他！”聽到這句話，專案組全體成員歡欣雀躍！劉少軍的同伙終于被確定，偵查工作又邁進了一大步！

確定嫌疑后，專案組隨即發布通緝令，抓捕“眼鏡”！可是由于劉少軍被抓，“眼鏡”早已成驚弓之鳥，手機關機不用，謹慎躲藏閉門不出，抓捕工作遲遲沒有進展。此時，離破案期限只剩下四天……

正當曹先志愁眉緊鎖、苦無良策之時，閻森主動找來了，興沖沖地說：“曹警官，我想出妙計了，絕對能讓劉少軍低頭認罪！”接著，閻森說出了一條連環計。

“果然妙計！”曹先志聽完拍手夸贊，隨即向專案組作了匯報，專案組商議后也給予高度評價，決定立刻依計實施。

首先，警方采用第一計“偷梁換柱”，仿造出一輛與劉少軍的車同款式、同顏色、同牌照，總之是一模一樣的車，故意讓劉少軍看見，劉少軍當即慌了神，以為警方已經取得突破，其心理防線大大松動。隨后，警方在審訊中詐他，聲稱“眼鏡”也同時被抓，并已坦白交代，并且指認劉少軍是主犯，把主要罪行都推在了劉少軍的身上。

劉少軍聽完大受刺激，主動交代了全部犯罪經過。這第二計“反間計”就此大告成功。接下來，警方把實情告訴劉少軍，劉少軍方知上當，卻為時已晚，只得向警方說出“眼鏡”的躲藏處所。可是因為劉少軍的被抓，“眼鏡”早就離開了那里，警方撲了個空。

于是，警方繼續采用第三計“引蛇出洞”。利用“眼鏡”急于打開密碼箱拿到錢的心態，警方布下一個局，找到一家新開業的鎖店，讓其在電視上、收音機上、報紙上大肆做廣告，其中一條業務宣稱能夠在30分鐘內打開密碼箱。“眼鏡”正苦于打不開密碼箱，七位數密碼的可能性共有10000000種，即使一天試1000種，也需要幾十年時間才有可能破解。

當“眼鏡”從收音機中聽到這條廣告時，便打電話請“開鎖專家”上門開鎖。“開鎖專家”侯斌隨后上門，與埋伏在外的民警一起順利抓獲“眼鏡”！

在鐵證如山和強大的審訊攻勢下，“眼鏡”如實交代，小孩兒被捆綁藏匿在一處地下室內。民警迅速趕到藏匿地點，救下了孩子。

警方根據董天順家人提供的密碼，成功打開了密碼箱，發現里面除了裝有整整80萬元現金，也確實安裝了威力不小的電子炸彈！

至此，案件終于成功告破。隨后，林城市政法委、市委宣傳部、市公安局聯合召開慶功表彰會，對專案組集體和個人分別記功并頒發了嘉獎令，對閻森授予“杰出市民”榮譽稱號并給予獎勵。榮獲二等功的曹先志上臺領獎時，激動地說：“這一次最大的功勞屬于閻森，他是真正的‘盲人神證！”

〔責任編輯 袁小玲〕

〔推薦人 水云間〕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