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學路

李濤

居住在深山里的孩子，到了上學的年紀往往都能練出一副“飛毛腿”，外人看來辛苦，但對他們來說，這就是習以為常的生活。

在位于云貴高原苗嶺山脈深處的龍井小學，有的學生每天要花費4個小時穿梭在學校與家之間的深山里。頂著8月的酷暑，記者決定和在當地支教的老師一起，跟著幾個低年級的學生走走他們回家的路。

盡管每天都有毒辣的太陽炙烤著大地，然而狹窄盤繞的山路卻多半積著雨水，形成大小不一的坑坑洼洼，一腳下去，甭管你穿什么樣的鞋子，準是帶一坨爛泥出來。即便是沒有水坑的地方，鋪滿道路的零散的小碎石，也足以刮破稍薄一點的鞋底。

走在山路上，四下環顧是望不到盡頭的綿延山丘，周身裹著深淺不一的綠色。看起來很美麗的景致，靠近了卻會發現，那些叫不出名字的結實荊棘，大多“渾身帶刺”，一不留神碰上，身上就得“掛彩”。一路上，他們會遇上不時出沒的呲著獠牙的野狗、花花綠綠帶著點毒的游蛇，還有偶爾冒出來的幾座墳包，更別提那一片片長勢極好的苞米地，身材矮小的“小豆丁們”一進去，就被遮得嚴嚴實實。

面對坎坷而復雜的山路，這些年幼的孩子們卻顯得游刃有余。遇到幾乎灌滿道路的大水坑，“小豆丁們”早有“竅門”：有的貼著窄窄的路邊幾步越過；有的揀幾塊大點的露尖的石頭，踩著就過去了。他們靈活地在水洼間跳躍，依舊是滿臉的笑容。“小鳳，還有多久到你家啊？”一位支教老師氣喘吁吁地問道，陳鳳在前邊很開心地回過頭來，有支教隊員送她回家顯然讓她很興奮，“很近啦老師，再翻過前面那座山……”

40多分鐘后，一行人到了陳鳳家，而這時距她下課離開學校已有2個小時。7歲的她每天上學花費在路上的時間超過4個小時，沒有家長接送，中午趕不及回家吃飯。她家的條件在當地算是普通，二層的小樓外面鋪了磚墻，豬圈里有幾頭豬，外面溜達著幾只散養的雞鴨。陳鳳像這里幾乎所有的孩子一樣，膚色偏黑，身材瘦小，有雙黑黑的大眼睛，笑的時候眼睛里閃著光；有一點害羞，但與人熟悉起來后就特別熱情，常會把自己編的小手串、山上摘來的野果等拿來跟支教團員們分享。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