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里戲外看“卡門”

張耀文

摘要：比才的歌劇《卡門》取材于法國現實主義作家梅里美的著名短篇小說《卡門》（又名《嘉爾曼》），這本小說于1845年發表，塑造了一個更富于悲劇動力的女性叛逆者，可以說看起來并不富于戲劇性和舞臺效果。腳本作家梅拉克和阿萊維通過重組對小說進行了創造性的改編，創造出了歌劇史上最出色的腳本之一，并為比才的作曲奠定了良好的基礎。比才的同名歌劇完成于1874年秋。1875年3月在巴黎的喜歌劇院首演。小說與歌劇的腳本二者之間還是有很大不同的，腳本作者根據歌劇的一般規律做了一系列的改變，無論是人物的設置還是主題、色彩都發生了變化。

關鍵詞：《卡門》 歌劇腳本 比較

這個故事是梅里美用第一人稱的方式敘述自己在西班牙考古的旅游經歷。旅途中他遇到了一個強盜名字叫何塞，又在科爾多瓦遇見了一個吉普賽女人叫卡門茜塔，并且來到了女人家里讓她為自己算命，這時，何塞突然闖了進來憤怒地警告卡門要改變她的生活方式。作者直到卡門偷了他的手表才知道她從事走私。后來卡門鐘情于斗牛士盧卡斯，何塞惱怒不已，最后無奈將卡門殺死。小說中共出現了十六、七個人物，但主要的人物實際上只有卡門和何塞兩位，關于盧卡斯、唐加爾和雷蒙達多，作者只用了幾句話就交代過去了。至于何塞家鄉的愛人米卡埃拉則是原著中所沒有的人物。腳本《卡門》就不一樣了，本劇以女工、農民出身的士兵和群眾為主人公，也許正因為作者的刻意創新，本劇在初演時并不為觀眾接受，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這部作品的藝術價值逐漸得到人們的認可，此后變得長盛不衰。因為腳本是為舞臺演出服務，音樂也要占用大量的舞臺時間，因此，這部大型的四幕歌劇如果只有兩個人是無法完成的，所以，斗牛士盧卡斯的戲份變得比較突出成為了歌劇中英俊威武的埃斯卡米奧。唐加爾和雷蒙達多這樣的人物在歌劇腳本中也占有了一定的篇幅。此外，腳本中出現了新的人物：米卡埃拉、弗拉斯基塔、梅塞黛斯和下士莫拉萊斯。被唐·何塞刺傷或殺死的中尉變成了祖尼噶中尉。總之，腳本中有名有姓并且有實際行動的人物共有11位，還有一些不知名的人物作為穿插或者補戲，但是考慮到舞臺的空間是有限的，所以腳本從人物的角色設置來說比小說有所減少。

從主要人物形象塑造上來看，可以說梅里美的小說所講述的故事無論從空間或時間方面都大大超過了歌劇的規模。腳本的二位作者在故事的改編上還是遇到了一些困難。比如說：一個出身良好的青年唐·何塞，在騎兵團當伍長，他是如何轉變成一個強盜和殺人犯的，劇作者則是通過幾組畫面來表現他的發展變化的，確實在每一幕中都是以不同的面貌出現。但由于歌劇的特殊需要，不得不將小說中何塞思想和道德的形成過程犧牲掉。但又著力描寫了他和家鄉情人純真的愛情和對母親的思念，是一位癡情的青年、孝順的兒子，所以劇本又贊美了這個罪人身上還沒有泯滅的人性光輝。后來比才的音樂又使犧牲掉的情節發揮出了最大的力量。對于小說中一些特別感人的情節和緊張陰森的氣氛這些描寫在腳本中就刪除了，則是通過舞臺的效果體現。女主角卡門，不論是小說還是腳本都將她塑造成一朵“惡之花”。在小說中她首先是以很簡單的裝束出現在讀者面前，之后作者著力描繪了她“惡”的一面，她的放蕩不羈和如何挑逗何塞令他失職監禁。在走私活動中，卡門以色相謀取錢又移情別戀愛上斗牛士。卡門的惡，主要表現在走私活動中的偷和搶，但是她又不是一個單純邪惡的形象，她不受束縛、熱愛自由并且忠于自己。在四幕腳本中，卡門都是主動追求愛情和自由的，不論是開始對何塞還是后來對斗牛士。在小說里，卡門的確很邪惡，這點芭蕾版《卡門》比較忠實原著。卡門屢次勾引富人，然后巧妙地設法下手，殺死英國富人的情節則在腳本中被去掉了，我想是因為舞臺上要求主線更鮮明，對比烘托更強烈吧。小說里的卡門心狠手辣，最后必然越出正常邏輯的范圍和道德約束。但是歌劇中只說她走私槍支。無論卡門是否邪惡，不同的版本可以有不同的解釋，也受舞臺表演形式的限制，沒有哪一種形象是正宗的。

對于《卡門》的主題，無論小說、腳本還是歌劇處理都是一樣的，以卡門的死亡作為結局。法國的歌劇基本都是喜歌劇，但是《卡門》中則充斥著大量的現實主義描寫，陰暗的命運主題貫穿全劇的發展，最終卡門以死捍衛了自身的尊嚴。在當時習慣于男性統治的社會里，梅里美獨創性地開拓了一個新的女性世界，他筆下的女性光彩遠遠蓋過了男性。卡門即是這一新女性的杰出代表，比才精雕細刻使她一躍成為世界歌劇舞臺上富有強烈藝術感染力的人物形象之一。此后，梅里美的現實主義題材被引入法國的歌劇創作中，從而也為法國乃至許多國家拓展了歌劇腳本的創作領域。

異國情調、地方色彩也是構成梅里美小說完美風格的重要因素。可以說是一部反映波希米亞人風俗習慣的、具有浪漫抒情色彩的長篇報導。但是二位腳本作者和比才都沒有去過西班牙，卻將《卡門》的音樂賦予了西班牙的熱情和狂野，其中《哈巴涅拉舞曲》、《塞吉迪亞舞曲》、《阿拉貢舞曲》、《吉普賽之歌》等眾多膾炙人口的旋律，凸顯出強烈的民族色彩。歌劇序曲的基本部分是歌劇第四幕斗牛音樂的翻版，通過多主題的對比展示出西班牙的典型環境，比才塑造的卡門與梅里美的小說有了不少區別，他所刻畫的歌劇人物當地的民族風格緊密相連。重要環節還貫穿了西班牙典型的“斗牛士”風格性歌曲。這使得歌劇情境更加真實，色調更加濃艷。使我們看到了一部真實性很強的音樂戲劇作品。對于比才來說，民族色彩不是一種裝飾品，而是表現人民的性格、思想和感情的形式。

著名音樂學家保羅.亨利朗在《西方文明的音樂》中對《卡門》的評價是極為重要的，他認為：“總的看來歌劇臺本并不比原著遜色，小說原有的野性、逼真的美也沒有遭到破壞。”小說洋溢著鮮明的自然主義色彩，歌劇腳本要具有合理的時空布局、簡潔的情節構思和鮮明的矛盾沖突才能使歌劇中音樂與戲劇相互滲透。小說和腳本的相得益彰成就了一個完美的、不朽的藝術作品——歌劇《卡門》。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