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侃的“為徒之道”

趙建偉

國學大師黃侃生平有兩位重要的老師，一位是在日本留學時結識的章太炎先生，一位是僅大他兩歲的劉師培先生。黃侃生性孤傲，桀驁不馴，但在對老師的態度上，卻有獨特的“為徒之道”，與平時判若兩人。

黃侃師從章太炎后，對其十分恭敬。黃侃后來也收有徒弟陳君。每到新年，他就帶著弟子前往章太炎的住處拜訪。到了之后，黃侃雙膝跪地，對老師行跪拜之禮。跪拜完畢，陳君又跪拜黃侃，章太炎反過來又給陳君行禮。坐下后，陳君舉杯向黃侃敬茶，黃侃同時舉杯向章太炎敬茶，章太炎又舉杯敬陳君，如此循環不絕，家人傳為笑談。

在黃侃面前，人們不能做出對章太炎的不敬之舉，哪怕只是發發牢騷也不行。如果被他聽到了，他就會怒發沖冠，大聲爭辯，完全不顧及場合和身份。他對章先生的筆墨視如珍寶，每當作文后得到章先生的批閱，必定將其文字裝裱起來珍藏。

黃侃在34歲那年，偶然的機遇，拜劉師培先生為師。別人都覺得那時他已經名滿天下，比劉有過之無不及，完全沒必要屈尊謁其門下。但黃侃卻執意為之，用紅紙封了十塊大洋，到劉家行磕頭拜師之禮。他說：“我要學習的《三禮》是劉先生的家學，不拜師怎么能學到正統的學問呢？這就是道之所存，師之所存吧。”

一次，有人問他：“您的兩位老師中誰讀的書最多，學問最高？”他說：“在博聞強識方面，劉先生無人能及。”可惜，劉師培在正式收黃侃為徒后不久病逝。但黃侃念念不忘，將其墓志銘做成拓片裝裱后掛于書房，自稱：“朝夕面對，如見師恩。”

黃侃尊重老師，并特別看重和老師交往的禮節；重視學問，在學問面前沒有先生后生；能時刻保持一顆公正的心，實事求是，從不出厚此薄彼的言論。此三點，可謂黃侃的“為徒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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