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具產業技術、對外貿易及利潤的動態關系分析

程寶棟，刁 鋼

（北京林業大學 經濟管理學院，北京 100083）

0 引言

改革開放以來，中國家具產業主要是以出口導向型的產業發展策略為主，利用本國廉價的勞動力比較優勢，實現了產業出口的快速擴張。伴隨國內生產成本的不斷上漲以及國際市場不穩定因素的不斷增多，我國家具產業面臨著較強的轉型升級壓力。中國家具產業的出口導向型發展模式能否順利推動家具產業技術升級？家具產業技術升級是否會促進中國家具出口質量的提升？“出口學習”理論認為，出口企業可以向海外市場的消費者、供應商和競爭者學習，面臨著比國內市場更大的壓力，所以對外貿易可以提升企業的技術能力和生產效率。Tang（1998）給出了一個關于發展中國家出口和技術的概念模型。該模型認為發展中國家在出口過程中不斷學習適應，根據需要選擇合適的技術，在通過技術的吸收創新中促進出口。Tang的模型在發展中國家產生了較強的影響，成為很多國家發展產業與貿易的指導思想。然而，Tang的研究更多的停留在一種假設的基礎上，并沒有對理論模型進行驗證。本文根據Tang的思想，建立技術與貿易的動態模型，用以分析中國家具產業技術與貿易的相互作用及發展趨勢。

1 技術與對外貿易的動態模型

一國產業可以通過參與國際市場的競爭模仿和學習競爭對手的技術提升自身的技術水平和競爭力。同時，技術對促進貿易發展具有正作用，一般技術實力強的產業在海外競爭中具有優勢地位，能占據更大的國際市場份額。根據技術與對外貿易的這種關系，本文嘗試建立動態技術與貿易模型。

其中變量TRt為t時貿易水平、TCt為t時技術水平、πt為t時利潤水平。方程1是技術方程，t時技術水平由t-1期的技術水平和貿易水平決定，參數α1為技術的增長率一般為正值，α2貿易對技術的貢獻一般也為正值。方程2為貿易方程貿，t時貿易水平由t-1貿易技術水平、t時的技術水平和世界經濟增長率rt決定。方程3為利潤方程，有t時期的技術與貿易共同決定。

2 中國家具產業技術貿易模型估計

2.1 變量處理及數據描述

在技術變量的定量處理上，Fargberg(1988)用專利數量和研發費用代替技術，Hughes(1986)采用研發費用和研發人員代替技術。本文在處理家具產業的技術變量時，采用了多指標評價法。本文采用了1998～2008年的10個相關指標，即科技企業數占企業總數比重、科技人員占從業人員總數的比重、研發費用占主營收入比重、科技活動經費占主營收入比重、新產品占工業生產總值比重、新產品銷售收入占主營業務收入比重、微電子控制設備占生產設備原值比重、企業自籌科研經費比重、新產品開發費用占科研經費的比重、專利增長率。以上指標的原始數據來源于國家統計局《中國科技統計年鑒》中規模以上（總產值超過500萬元以上的企業）家具企業數據。關于家具產業出口貿易變量，本文采用了4個指標，即中國家具出口總額、中國家具進出口比、出口美國占中國家具出口總額比重、中國家具在美國市場的占有率。以上指標的原始數據來源于聯合國商品貿易統計數據庫。

2.2 技術與貿易模型的回歸分析

對數據進行主成分分析后，利用主成分得分對模型中的參數進行估計。本文運用了最小二乘法進行參數估計。

方程1的估計結果：

方程2的估計結果：

方程3兩邊取對數，然后對方程進行估計：

式（2）是對技術方程回歸的結果，回歸的擬合度并不是很高，參數的數值與假設相符。但是貿易對技術的貢獻并不顯著，這與大多數研究結果相一致。式（3）是對貿易回歸的結果，回歸的擬合度達到了0.9956，但是技術對貿易作用是一個負值（-0.0476），說明中國家具產業的技術水平在國際競爭中處于劣勢。式（4）是對利潤方程的估計，技術對利潤的彈性沒有通過t檢驗。回歸的結果證明在中國家具產業中貿易對技術的促進作用不是很明顯，同時技術對貿易反而有一個負的作用，技術對利潤的影響也不是十分顯著的。

2.3 中國家具產業技術與貿易關系以及形成原因

實證分析的結果說明，在中國家具產業中貿易對技術沒有顯著的促進作用，即“出口學習”現象并沒有出現。反而技術對對外貿易具有一個微弱的副作用，說明中國的家具產業在技術能力上還是比較落后，在國際競爭中處于劣勢地位。中國家具產業的這種發展模式跟Tang模型中發展中國家產業發展的技術貿易路徑——重視發展對外貿易而對技術重視程度不夠，基本一致。這種發展模式產生的根源在于產業的盈利結構，由于對外貿易企業只需利用廉價的勞動力擴大生產規模通過出口來實現產業利潤。這點可以從利潤函數回歸的回歸結果看出，貿易對利潤的彈性高達2.2898，而技術對理論的彈性只有0.2113。比較優勢理論是導致中國家具產業技術與貿易發展模式形成的根本原因。中國家具產業在國際競爭中擁有勞動力優勢而技術薄弱，誘使產業充分利用優勢資源，對技術的重視程度不夠。Tang在分析技術與貿易關系中認為，在發展對外貿易中能逐步提升產業的技術能力，從而使國際競爭力得以提升。在中國家具產業，這種由貿易導致的技術提升現象是存在的，但是這種技術的發展過于被動，只不過是對競爭對手的技術模仿，對提升國際競爭力并沒有積極的作用。

3 中國家具產業技術、對外貿易及利潤關系及趨勢分析

通過建立動態的技術與貿易模型，分析了家具產業技術與對外貿易的關系。論文利用該模型進行模擬，通過模擬結果從更直觀的角度分析技術與對外貿易關系，技術、貿易和利潤的關系，預測技術、貿易的發展路徑及利潤路徑。

3.1 中國家具產業技術、貿易和利潤趨勢模擬

通過回歸分析得到了技術、貿易和利潤方程，把方程寫成以下形式：

把技術和貿易在1998年的真實水平帶入到式（5），通過迭代可以得出1998～2009年的技術、貿易和利潤關系。圖1的三個坐標軸分別表示技術、貿易和利潤。其中“+”表示技術、貿易和利潤的真實值，“*”表示根據模型的模擬值。通過觀察觀察可以發現1998～2003年中國家具產業整體發展并不是很快，2003年以后整個產業快速發展。圖2是圖1的俯視圖，描述的技術與貿易的關系，橫軸是技術水平，縱軸是貿易水平。從圖中可以觀察到，技術與貿易在開始的階段發展很慢，然后進入一個快速發展的階段。但是技術對貿易的作用有減弱的趨勢，即技術、貿易曲線由陡峭變得平緩。圖3是圖1在技術與利潤平面的投影，其中橫軸是技術，縱軸是利潤。在圖3中可以發現真實值中，技術對利潤的作用趨勢并不明顯，說明回歸結果的擬合度并不好——在利潤方程中技術對利潤的彈性并沒有通過t檢驗。圖4是圖1在貿易、利潤平面的投影，橫軸是貿易，縱軸是利潤。圖4說明貿易與利潤的擬合較好，并且貿易對利潤的貢獻大于技術對利潤的貢獻，因為圖4的曲線比圖3中的曲線陡峭。

圖1 技術、貿易、利潤關系

圖2 技術和貿易關系

圖3 技術與利潤關系

圖4 貿易與利潤關系

從模擬分析的結果來看，中國家具產業技術、貿易發展趨勢比較協調。但是技術對貿易的作用較弱，而貿易對技術的作用也是不明顯的。同時通過分析發現，家具產業中對外貿易對利潤的貢獻較大，而技術對利潤的貢獻較小。

3.2 中國家具產業技術、貿易和利潤趨勢預測

通過模型分析了中國家具產業1998～2008年的發展趨勢，在本部分將對中國家具產業的技術、貿易、利潤未來5年的趨勢進行預測。在利用式（5）進行預測首先要對外生變量世界經濟增長率進行預測，然后把預測的結果帶入式（5）對技術、貿易和利潤進行預測。首先對1971～2010年的用0.2的加權系數對世界經濟增長率進行一次指數平滑，然后對數據回歸分析。圖5中波動較大的是世界經濟增長率的真實值，平滑以后數據的波動明顯減輕。

設經濟增長率回歸方程為：

其中t為時間，rt為t時的世界經濟增長率。

圖5 世界經濟增長率

回歸結果：

通過式（7）然后世界經濟增長率的預測結果帶入式（5），即可對2011～2015年的技術、貿易和利潤趨勢進行預測。

圖6 技術、貿易和利潤關系預測

圖7 技術與貿易關系預測

經過預測可以看出，在未來5年，中國家具產業的利潤還會以較快的速度發展。但是，技術與貿易發展并不協調，雖然技術發展的速度快于貿易的速度，但是技術對貿易的促進作用變得越來越有限（見圖7）。需要說明的是，本模型的預測是根據中國家具產業現有發展模式，對未來5年技術、貿易和利潤趨勢進行估計。中國家具產業也可能受到勞動成本上升、匯率上升、世界經濟波動影響發生突變，導致預測結果失效。

4 結論

中國家具產業的技術與貿易發展趨勢符合Tang關于發展中國家技術與貿易發展的一般性特點——偏重貿易而忽視技術。但中國家具產業的技術水平提升更多來源于在對外貿易中對競爭對手的模仿，這點可以從技術方程的回歸結果和在貿易方程中技術對貿易副作用得出。中國家具產業的技術快速發展，更多的是一種先進設備的更新和產品的模仿，缺乏創新能力。如果中國家具產業能保持在成本上的比較優勢，在這種發展模式下整個產業的利潤水平還會維持上升的趨勢。

通過對中國家具產業的技術、貿易、利潤的預測，說明這種發展模式的慣性很大，產業很難通過自身內部調整轉變實現技術與貿易的協調發展。所以政府應該制定相關的產業政策，促進家具產業由勞動力密集型轉向資本與技術密集型，由依靠成本優勢轉向依靠技術優勢轉變。這種產業政策的根本目的在于提升企業的研發能力和創新能力，實現由制造向創造的轉變。

[1]余淼杰.中國的貿易自由化與制造業企業生產率[J].經濟研究,2010,(12).

[2]刁剛,郭鐘澤,宋維明.中國家具產業對外貿易與技術最優路徑分析[J].林業經濟,2012,(3).

[3]Bernard,Andrew B,Bradford Jensen,J.Exceptional Exporter Performance:Cause,Effect,or Both?[J].Journal of International Economics,1999,(2).

[4]Fagerberg J.Why Growth Rates Differ[A].In G.Dosi et al.(Ed.)Technical Change and Economic Theory[M].London:Printer Publishers,1988.

[5]Feenstra Robert,Li Zhiyuan.Yu Miaojie.Exports and Credit Constraint under Private Information:Theory and Appliaction to China[M].Berkeley：University of California,2010.

[6]Hobday M.Export-led Technology Development in the Four Dragons:the Case of Electronics[J].Development and Change,1994,(25).

[7]Hughes K.Exports and Technology[M].London: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19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