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訪來蘇渡

幸昌盛

文化是根，歷史是魂，我們不能淡忘，不能做斷線的風(fēng)箏。

——題記

高安的來蘇渡在哪里？

這個，恐怕連當(dāng)?shù)厝艘矝]幾個能說清楚。

位列唐宋八大家之中的蘇轍、蘇軾，在這個江南小城留下的傳說與故事，知道的人就更少了。

當(dāng)然，二蘇在千年古邑筠州（今江西省高安市）有一段歷史文化淵源，這是真的，千真萬確，史冊可尋。這一段閃亮的交集，為今天的高安人民留下了一份寶貴的文化遺產(chǎn)，一筆巨大的精神財(cái)富。

歷史云煙散盡，錦水依舊東流。

其實(shí)，在我心里，來蘇渡一直是一個謎，也是一個夢，在錦河的潺潺流水聲中沉寂近千年，若即若離，馨香撲鼻。

一蓑煙雨中，走在綠草茵茵的筠安大堤上，遙想著勤于公務(wù)、體恤百姓的蘇轍，奔走于市井；峨冠博帶、須髯飄飄的蘇軾，吟嘯且徐行，心中便有一股淡淡的溫暖與親切，油然而生。

也許，在今天的錦河南岸，還能找到一絲“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的歷史遺存，還能尋到一份“濯長江之清流，揖西山之白云”的文韻芬芳。

打開電腦，在百度網(wǎng)頁上搜索，關(guān)于高安來蘇渡的記錄寥寥：來蘇渡，原名金沙渡口，在高安市東方紅鄉(xiāng)來蘇村北（錦河南岸），距縣城東1.5公里處。依堤面水，鋪石為階。堤上綠柳掩映，階下清水粼粼。明代詩人陶履中吟“折葦堪航處，曾來大小蘇”（大小蘇即指蘇軾、蘇轍）就是指這里。

翻開泛黃的縣志，相關(guān)的文字也不多。據(jù)清同治《高安縣志》載：“來蘇渡，宋蘇轍謫筠州（治地高安），因兄軾過此同訪劉平伯喚渡此地，因作喚渡亭于水旁，在金沙臺下，今亭廢。”

在《宋史·蘇轍傳》中則僅記載蘇轍兩次謫居高安的情形，前后八年。宋元豐二年（1079年）“（轍）坐兄軾以詩得罪，謫監(jiān)筠州鹽酒稅，五年不得調(diào)”。宋紹圣元年（1094年）“未至，降朝議大夫，試少府監(jiān)，分司南京，筠州居住。三年，又責(zé)化州別駕，雷州安置，移循州”。

做了些尋訪來蘇渡的“功課”后，我愈加想到錦河邊去找一找夢中的來蘇渡，剝開心中的謎團(tuán)。

暮春時節(jié)，雨過天晴。高安的母親河——錦河，似一位豐腴的婦人，雍容爾雅。兩岸是她綠的裙裾，微風(fēng)過處，滑過一縷縷水潤的流光。蘇軾到高安看望子由的季節(jié)，大概就是此時。

史載：宋元豐七年（1084年），蘇軾從黃州移汝州，特地棄舟取道富川，從陸路到高安來看望蘇轍。四月二十九日到達(dá)高安，五月九日離開。

蘇軾、蘇轍對錦河情有獨(dú)鐘。當(dāng)年，二蘇一同輕舟拜訪“以敦樸持家，以詩書課子，睦族協(xié)鄰”的高安金沙劉村老人劉平伯。蘇軾走后，蘇轍與劉平伯來往不斷，詩賦唱和頗多。為了停舟登岸方便，人們建一亭臺，蘇轍親筆書“喚渡江亭”匾。來蘇渡因此得名。

走在錦河南岸，不遠(yuǎn)處的筠州大橋，若一架飛躍的犁鏵，橫跨南北，十分壯觀。筠州大橋附近，就是曾經(jīng)的來蘇村所在。

逝者如斯。也許，關(guān)于二蘇，一切只剩下了傳說與記憶。

或許是高安山水草木的靈韻，或許是筠州禪佛名寺的熏陶，或許是自身屢遭貶謫的頓悟，蘇轍的散文成就，以謫居筠州期間最為突出。蘇轍今存各種散文雜記共三十五篇，而作于此時的竟有十二篇，占三分之一強(qiáng)。他的散文名篇如《黃州快哉亭記》、《武昌九曲亭記》、《東軒記》等，都作于筠州，詩作也頗豐，絕非偶然。

蘇轍在高安還是一位勤政愛民的好官，深得百姓愛戴。“其軌范士民如父兄，變移風(fēng)俗如師友”，“轍在郡有異政。既罷去，父老送者皆嗚咽流涕，數(shù)十里不絕”。

宋元豐七年，蘇軾在筠州流連十日，與弟蘇轍共度端午佳節(jié)。二人在患難之中重逢于筠州，游真如寺，訪山川名勝，言風(fēng)土民情，情深意重，彌足珍貴。“公來十日坐東軒，手自披云出朝日。山川滿目竟何有，波浪翻天同一濕。”兄弟情深，實(shí)在令人唏噓不止。

思緒間，不覺已到筠州大橋下。

錦河兩岸，芳草萋萋。大堤之上，佳木繁陰。幾縷穿透綠蔭的陽光，是歲月匆忙的腳步；堤上的點(diǎn)點(diǎn)落花，是時光脫落的衣衫。

沿著河堤找尋，只有滿目蒼翠。

河岸邊，一棵從上游沖刷下來的枯樹，枝干已泛白，擱淺在草地上，根須依舊虬勁。它，也曾經(jīng)是一艘生命的航船，行駛在四季的斑斕里。終被歲月摧折，隨波逐流。

前行數(shù)百步，潺潺的水聲更近了。

來蘇村里的幾只大黃牛，鼓著肚子，慵懶地伏在岸邊，沐浴著陽光。放牛的老人倚靠在一塊大石旁，抽著煙，坐在歲月的窗口邊。一縷春風(fēng)，在不遠(yuǎn)處的枝頭落腳，輕輕舒展身姿，輕輕地敲打著尋覓者心靈的鏡子。

大蘇的“一瀉千里”，小蘇的“一波三折”呢？

的確，什么也不曾找到。

近千年的光陰荏苒，也許，這片小小的坡地一直在堅(jiān)守；這條潺潺的錦河，一直奔涌東流。

高安的來蘇渡，縱使無人問津，終究不可磨滅。

文化之根，是發(fā)展之源；歷史之魂，是崛起之翼。美麗高安的夢想，需要馨香四溢的地方文化底蘊(yùn)來點(diǎn)綴。二蘇在高安留下的文化瑰寶，值得我們永遠(yuǎn)珍惜。

只要我們這些后來者永遠(yuǎn)銘記，永遠(yuǎn)傳承，金沙臺，來蘇渡，蘇軾蘇轍兄弟的身影，就會永遠(yuǎn)定格在美麗高安的畫卷里。這一段璀璨的記憶，就永遠(yuǎn)不會褪色。

今天，美麗高安、幸福高安建設(shè)的大幕已經(jīng)開啟，一座嶄新的瑞陽新城正在崛起，老城區(qū)也將迎來春的生機(jī)。高安的發(fā)展日新月異，蒸蒸日上。蘇軾、蘇轍若能有知，重游故地，定有會更華美的詩篇。

相信在不久的將來，千年古邑筠州的一大批優(yōu)秀歷史文化遺存，必將在高安的大發(fā)展、大跨越、大輝煌中煥發(fā)新顏，熠熠閃光。

當(dāng)然，也會有我尋覓的來蘇渡，夢中的來蘇渡。

（作者單位：高安市審計(jì)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