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窩母雞

宋玉生

劉嫂養了一窩小雞，竟然都是母雞。

小雞有白雞，黑雞，蘆花雞，還有兩只雜毛雞。劉嫂特別喜歡那只蘆花雞。蘆花雞五光六色，羽毛漂亮。劉嫂喂食的時候，就有些偏向蘆花雞。蘆花雞趾高氣揚，顯得更加漂亮。

蘆花雞受到寵愛，率先鉆出雞籠，帶領伙伴，跑出院子，鉆進村口草叢，覓食。

劉嫂下地回來，站在門口“吧吧吧”地一喊，蘆花雞像聽到號令，帶領雞們跑進院子。有時，雜毛雞跑到前頭，就會被蘆花雞，啄得滿頭流血，耷拉著腦袋，落在后面。劉嫂贊揚蘆花雞，像個頭領，紀律嚴明。

小雞吃活食，長得快，不久，母雞下蛋了。

這天中午，劉嫂正吃飯，只聽蘆花雞“咯咯噠、咯咯噠”地高叫，其它母雞像受到感染，也“咯咯噠、咯咯噠”叫了起來。劉嫂一看，雞窩里有一只蛋。心里高興，猜測蘆花雞率先下了蛋。

劉嫂在窩棚內，多做了幾個雞窩。

第二天，又聽到蘆花雞帶頭，“咯咯噠、咯咯噠”地高叫，劉嫂見四個雞窩里，都有一個雞蛋。母雞都開窩了，還有一只沒開窩。

第三天，劉嫂下地回來，雞窩里，還是四個雞蛋。

也許，有一只雞，開窩晚，劉嫂沒有在意。

十天、半月過去，雞窩里，依然是四個雞蛋。劉嫂開始不舒服了，一斤玉米，一塊多錢，喂了雞，不下蛋。誰愿意下了本錢，沒有盈利？

哪只雞不蛋呢？

劉嫂第一排除的對象，是蘆花雞。蘆花雞個大，肥實，第一次下蛋，是她先叫。不會是她，不下蛋！

第二排除的對象，是黑雞。黑雞，羽毛烏黑放亮，叫聲很洪亮。黑雞，也不像不下蛋的雞！

白雞不下蛋，不可能！雖然，白雞叫聲不那么洪亮，總見她紅撲撲的臉，像剛生過孩子媳婦，害羞的模樣。

懷疑對象，就剩兩只雜毛柴雞了。這兩只雞，一身灰不溜秋的羽毛，毛發很難看。其中一只柴雞，常常受蘆花雞欺負，毛發稀疏，耷拉著尾巴。樣子寒酸，令人不愉快。

劉嫂確定，這只柴雞不下蛋。

這天，一個到鄉下買雞的人來了。

劉嫂說，要柴雞嗎？

買雞的人說，要，柴雞還貴哩。

城里人愛吃柴雞。柴雞貴，正合劉嫂心意。劉嫂就把這只柴雞，賣了。

柴雞賣后，劉嫂聽到雞叫，跑到雞窩一看，劉嫂傻眼了。雞窩內，只有三個雞蛋！

難道，自己弄錯了？

究竟是那只雞不下蛋呢？

劉嫂注意力集中在剩余的雞身上。雞下過蛋，總是“咯咯噠、咯咯噠”張張揚揚大叫。唯獨雜毛雞叫聲小，似乎濫竽充數。

劉嫂想來想去，最后決定，賣掉雜毛雞。

買雞的人又來了。劉嫂二話沒說，就把這只雜毛雞賣了。

可是，劉嫂去收雞蛋。雞窩內，卻只有兩個雞蛋！劉嫂頭大了。

劉嫂雖然大大咧咧，卻從沒做過這樣的窩囊事兒！劉嫂聽到蘆花雞、白雞、黑雞在那里高歌，劉嫂恨得咬牙切齒。暗想，非要找到，這只偷懶的雞不可！

劉嫂吃過飯，不下地了。

劉嫂偷偷躲到屋里，隔著窗戶，盯著院子內啄食的雞。還不時看著，窩棚內下蛋的雞窩。

奇跡出現了。

蘆花雞，先飛進雞窩。

白雞，也飛進雞窩。

黑雞，后飛進雞窩。

雞窩像產床，三只雞，各自盤坐在產床上。

一會兒，白雞起身，屁股下，一個白亮亮的雞蛋。

黑雞起身，屁股下，也有個白亮亮的雞蛋。

黑雞正要跳出雞窩，亢奮高歌。突然，蘆花雞竄上前，“砰砰砰”在黑母雞頭上、身上猛啄幾下。黑雞啞了。緊接著，蘆花雞跳出雞窩，“咯咯噠、咯咯噠”，高傲地大聲叫起來。

可惡的蘆花雞，弄虛作假，裝腔作勢，搶奪別人果實！

終于，真相大白。

劉嫂把蘆花雞，拽出雞籠，嘴里狠狠地罵道：殺掉你這懶蛋，坑害俺一窩母雞！

劉嫂憤怒地拿起菜刀，毫沒猶豫，就把蘆花雞的頭，剁了下來……

這時候，丈夫從外面回來，高興地說，老婆真好，殺雞為我作下酒菜。

劉嫂氣乎乎地說，美得你，它不下蛋，我才殺它！

丈夫“哈哈”大笑說，這是只公雞，咋會下蛋！

劉嫂爭辯說，胡說，公雞會打鳴，從沒見它打過鳴呀！

丈夫說，糊涂，這樣的公雞，連打鳴都不會，讓它下蛋，不是更難！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