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故

高玉芳

我是酒店保安。一天我在賓館樓道里巡視，聽到四樓一間客房里傳出動靜。我貼耳一聽，聽見男客人正嬉笑著糾纏華云。我咚咚咚敲開門，禮貌的沖客人點點頭，然后對滿面通紅的華云眨眨眼說：“還不快去！經理有急事正找你。”華云如遇救星，理理散亂的長發，趕緊從門縫溜出來。

自此華云對我這恩人產生好感。她高挑個瓜子臉，細長眉丹鳳眼。是酒店公認的美女。我倆表面不顯山露水。暗地迸發愛情火花。即便班上各忙各的，也偷閑在對講機里甜蜜膩兩句。

一天我正在酒店廣場巡邏。對講機突然傳來華云抽噎的哭腔：“快來！救我！”我顧不得等電梯，氣喘噓噓地跑上六樓。那豪華套間門口掛著‘請勿打攪的牌子。我大喊一聲：“華云別怕，我來了”。我身退兩步，一頭把撞門開。

只見一個身材胖大的中年人，赤身把華云壓在床上。她哭著拼命掙扎。我怒火中燒，竄上去一把將那家伙摜倒在地。這人面熟！他打地攤修自行車、摩托車起家，如今是全成汽修廠的曾老板。妻子因病過世后，常來酒店找樂子。上次調戲華云的就是他。欠修理！我騎上去一頓狠揍。誰也攔不住，直到經理過來拉開。

沒想到過了會兒，經理竟客氣地把曾老板送出門。那家伙瞪了我一眼說：“小子，你欠我一頓揍！”躥進他的奔馳轎車，一溜煙揚長而去。

經理嘆口氣：老曾是咱酒店的金牌客戶，財神爺！又沒把華云咋樣，嚷嚷出去好嗎？——和為貴吧。

誰知愛情遭變故。她娘為她定下一門親。男方竟是這曾老板！他騷擾不成真動了娶她的心思。大概怕正面碰釘子，他‘迂回包抄，托人帶著豐厚彩禮到她家說媒。女兒能攀上大老板，哪輩子修得！她媽當下拍板應允。誰想女兒背著自己另有男友，氣得她跳腳反對。一個打工仔能讓閨女過好日子？大老板送上門不跟，瘋啦、傻啦！華云苦苦哀求，老人家亮出絕招：撒潑打滾，覓死覓活。華云哪見過媽媽這般陣勢，嚇得退縮敗下陣來。

此后，曾老板常拎著禮物大搖大擺來酒店。一天冤家路窄，曾老板和我在走廊碰了面，他不無得意地說：“我現在就去會華云。有膽子來捉？哼！”。

我忍住氣走開。

一個周末晚上。曾老板滿面春風進了酒店大門。我繼續在酒店廣場執勤。我突然發現：在黑暗的停車角落，仨小偷正撬曾老板那奔馳車。這小偷們好猖狂，下手夠早的！我心里忿忿想：車讓人偷活該！搶我女友，懶得管你！泄憤歸泄憤，畢竟我有職業操守。我用對講機通知同伴后沖上去。那仨家伙似乎有準備，圍住我棍棒相加。我頭破血流很快支持不住，仍奮力抓住一歹徒死不松手。腦后被人一棒敲昏。

我昏迷中彷佛仍在和歹徒搏斗：歹徒一會砸汽車，一會和曾老板拉扯華云。我急得大喊：“華云別怕，我來了！”

哪知華云已守了我兩天兩夜。朦朧中，大滴的熱水珠砸在我臉上，滾燙嘴唇深深地親吻我說：“我害了你！會給你個交代”。當時哪里知道，那天抓住的根本不是小偷！他交代出，是受曾老板指使釣我出來‘修理我的。

華云結婚前一晚，把我叫到她宿舍。在這最后分手時刻，感情終于火山爆發。我倆緊緊樓住痛哭。華云突然冷靜地直起身，飛快解扣脫衣。裸露的半身象一座圣潔的女神塑像。我趕緊伸手攔她。

“我恨他！”華云可憐巴巴摟住我說：“求你要了我吧，不然我一輩子不安心！我愛你！”——親密接觸驟然升級到了最高境界。

喘息未定，耳旁響起一陣劇烈敲門聲。

是曾老板來找！華云緋紅的臉一下變得慘白。我不想華云難看，連累她的婚姻！事不宜遲！我迅速拿起華云雙手，用她美甲在我臉上、胸口上使勁抓撓了幾下。傷處火辣辣的疼。華云象駝鳥遇到危險一般，把頭扎進我懷里，死死得抱住一動不動。

“快哭呀姑奶奶！”我咬牙低聲吼她，狠狠朝她臉上抽了一巴掌，立時她臉頰腫起老高。在華云哭聲中門被踹開。見此情景，曾老板象頭暴怒的獅子撲過來，象當初我狠揍他那樣，兇狠的拳腳把我打昏過去。

我醒來時已在派出所。我對強奸華云犯罪事實供認不諱。我現在只能為她做這些了。

幾天后，民警打開拘留室的門對我說：“滾吧小子，做了丑事還敢耍我們，小心辦你偽證罪！”，我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一頭霧水，惶惶走出看守所。華云等在大門口！她一下撲進我懷里。原來面對突然變故，華云一下鐵了心。她向民警說明我倆是戀人。兩相情愿。揭穿了我制造的強奸假象。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