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陳亮
放開資費審批不等于資費見底
作者 | 陳亮

近日,國務院印發《國務院關于取消和下放一批行政審批項目的決定》,其中放開電信業務資費審批頗為引人關注。那么放開電信業務資費審批是否會如業內預期的帶來資費的進一步降低?
近日,國務院印發《國務院關于取消和下放一批行政審批項目的決定》,進一步取消和下放64項行政審批項目和18個子項,為各行業的發展“松綁”。其中備受通信業界關注的是“電信業務資費標準審批”一項,許多人都不約而同地關心一個問題—放開了電信業務資費審批是否就意味著通信行業的資費將會有明顯的下調?對通信行業會不會有重大影響?筆者認為未必如此。
一直以來,電信資費審批是工信部掌控通信市場的重要手段,其初衷無疑是美好的。即通過資費審批這個杠桿,有效地平衡電信運營商之間的競爭態勢,從而營造公平合理、可持續發展的市場環境。例如,中國聯通剛進入市場的時候,中國移動已經在市場處于一家獨大的領跑地位。為了平衡市場領導者和新進競爭者之間的實力對比,為中國聯通創造更多的競爭機會,工信部給予了中國聯通以“同類業務資費可比競爭對手下調10%~15%”的定價權。但在實際運營中,這種“看上去很美”的幫扶措施卻根本起不到應有的作用,通過采取多種營銷手段組合、多種綜合服務與回饋的方式,中國聯通的競爭對手可以在維持“標準資費”的前提下把“實際資費”降得比中國聯通還低。
特別是近年來,三大電信運營商的市場競爭和客戶爭奪已經進入白熱化階段,在個別特殊市場、階段市場(如高校迎新市場、假期返鄉市場等)早就祭出了超低資費甚至免費體驗的營銷手段,不管承認與否,工信部所謂的資費審批早已形同虛設。
因此,筆者認為:首先,雖說放開資費審批可以“讓市場說話”,但實際上現在的通信市場早就已經是“市場說話”了;其次,通信資費并不是決定市場競爭力的惟一因素,2012~2013年的3G市場競爭就是最好的例子;再次,目前通信市場的競爭和通信資費價格體系決定了電信運營商的資費依然會有穩定下調的空間,但不會在放開行政審批之后迅速下降,而下降的原因也不是因為放開資費審批;最后,對于電信運營商來說,通過資費下調甚至“免費”來吸引客戶實非上策,目前電信運營商的價值鏈偏于單一,對移動互聯網的掌控力度不斷削弱,如果再無節制地發動資費價格戰,實際上是把最后一根稻草拱手讓給騰訊、阿里、新浪等這些新興的競爭對手。
有觀點認為,放開資費審批或許會進一步激發虛擬運營商的主觀能動性和市場靈活性,進而可能導致通信資費的“見底”。在目前虛擬運營商團隊中的京東、阿里等,他們向來是在本行業中扮演“攪局者”的角色,那么在新市場中是否會繼續扮演“價格殺手”,甚至“免費發午餐”這樣的角色呢?誠然,互聯網的開放性和免費的優點是用戶樂此不疲的根本原因。但是,正如“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一樣,互聯網和移動互聯網也從來沒有“免費”的概念。
首先,虛擬運營商并不能甩開電信運營商做獨立運營,三大電信運營商依然是目前國內互聯網和移動互聯網體系的根基。有人說,如果國家給淘寶發電信運營商牌照,淘寶完全可能提供一個比電信運營商更好的通信網絡。這種說法顯然是對通信行業不了解所致。淘寶等不會輕易從事基礎網絡建設與維護這樣吃力不討好又不一定能夠掌控價值鏈制高點的事情。
其次,互聯網、移動互聯網企業或者虛擬運營商,他們提供“免費”業務和服務的前提,是用戶必須提供等價的回饋,這種回饋可以是顯性的,也可以是隱性的;可以是直接的,也可以是間接的。阿里的來往貼錢拉動滲透率,目的在于更加長遠的價值掌控,以及構建以電子商務、移動支付與消費為核心的移動互聯網生活新模式,進而從用戶身上獲取更多的價值。
最后,這種“免費”模式雖然不一定能夠實現,但卻值得電信運營商學習和借鑒。即如何通過價值鏈的重構和整合,從其他非資費的途徑來獲取用戶價值,這一點恰恰是電信運營商最為缺乏的。
資費審批是工信部行使行業監管的重要手段之一,那么放開審批是否意味著工信部放松監管呢?筆者認為這應該從兩方面來看待。
一方面,工信部的資費審批實際上對通信市場競爭的影響已經日漸衰微,取消行政審批只不過是拿掉了電信運營商“維護價格體系”的一塊“遮羞布”而已。如果只是對資費進行審批,卻不對審批之后的執行情況進行監管,是難以起到應有限制作用的,這樣的行政審批取消實屬應該另一方面,工信部、通信管理局應當從維護整個行業可持續發展的高度入手,不要盯著資費而是要盯著擾亂資費體系的行為、過度競爭和惡性競爭行為、破壞可持續發展的行為、盲目透支通信行業未來前景的短視行為。也就是說,取消行政審批不是放開監管,而是要從更科學、更合理、更深入、更全面、更貼近市場的角度來開展監管工作,進而引導和推動整個行業的和諧發展。
總而言之,從當前國內通信市場的情況來看,放開電信資費的行政審批權限對通信行業的影響和沖擊并不明顯。真正決定今后通信市場資費的,依然是電信運營商的策略和舉措。但是,當用戶的目光都盯著資費時,電信運營商應當將眼光放得更加深遠。例如如何在移動互聯網的沖擊下構建新的價值體系和價值鏈,遠比調不調資費、如何調資費重要得多,這是一個根本性的問題,不但決定了三大電信運營商未來的走向,甚至決定了基礎電信運營未來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