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科華核電技術研究院有限公司 趙賢文
日韓經濟轉型的借鑒
中科華核電技術研究院有限公司 趙賢文
中國已經迎來了一個重要的歷史節點,經濟轉型的成功與否決定了經濟的未來面貌。當下中國與日韓兩國的經濟轉型前期各項經濟社會指標處于同等水平。理論上看,中國經濟的發展已步入第四階段:工業化成熟期,也即將面臨著轉型。日、韓兩國轉型動因各異,中國與韓國轉型動因大致相似,日韓同屬轉型較為成功的國家,相較而言,日本又比韓國更加成功,日韓經濟轉型的經驗與教訓值得中國借鑒。
中國經濟 日韓經濟 經濟轉型
中國是世界上最大的發展中國家,經歷了30多年的高速經濟增長,眼下已經迎來了一個重要的歷史節點。作為一個“趕超經濟體”,擺在中國面前的結局有兩種:一種是像東亞近鄰日韓一樣,從相對貧窮落后的發展中國家搖身一變,擠入發達國家的行列;另一種則是像拉丁美洲國家一樣,在20世紀初華光一閃,而后便陷入漫長的中等收入陷阱,經濟凋敝,內亂不斷。在亞洲各國中,日韓同屬轉型較為成功的國家,相較而言,日本又比韓國更加成功。
中國經濟眼下處在的發展階段相當于日本六十年代末以及韓國八十年代末的水平。根據《世界經濟千年史》的作者麥迪遜計算,以1990年國際元為標準,中國2010年人均收入是8615,日本1969年人均收入是8869,韓國1990年人均收入是8704。中日韓三國舉辦奧運會的時點也耐人尋味:中國是2008年,日本1964年,韓國1998年。另一個支持數據是工業化水平,1968年日本的第二產業水平占國民經濟的比例是46%,2010年中國第二產業占國民經濟的比例是50%,韓國因其情況比較特殊,在經濟起飛時,服務業就比較發達,所以第二產業在1988年占國民經濟比例較低,只有35.5%。還有勞動力人口比例、城市化率、戶均汽車、戶均冰箱彩電等等這些相似的指標都印證了中日韓三國的發展在階段上的錯落一致。
工業化理論之父、美國經濟學家羅斯托將經濟的發展分成五個階段:傳統社會;工業化準備階段;工業化起飛階段;工業化成熟;消費社會。按照他的解釋,在工業化起飛階段,第一產業占國民經濟的比例應該在10%以下,第二產業迅猛發展,占國民經濟的絕對大頭;而到了工業化的成熟階段,服務業將會超過第二產業,取而代之成為國民經濟的主力。六十年代末期的日本已經進入工業化的成熟階段,勞動力占社會總人口的比例達到峰值的56%,整個社會經濟享受著高人口紅利帶來的好處;同時,衡量資本產出效率的指標增量資本產出比(ICOR)低于5,處于一個非常低的水平,說明投資非常有效率。但是盛極而衰,依循舊有的發展模式,經濟增長是不可持續的,因為人口紅利會不斷消失,工業化會導致人口出生率下降,隨著青壯年逐漸老去,社會的老年人口撫養比越來越高;另一方面,投資拉動經濟的作用也在降低,經濟發展初期普遍存在城鄉二元經濟結構,大量的勞動力從農村轉移到城市,此時人均資本較低,任何資本深化的投入,都會帶來經濟的強勢增長,所以資本的邊際產出在這個階段可以維持在高位水平。但是當資本深化達到一定程度,資本的邊際產出就會缺乏效率,不能再單純地依靠增加資本拉動經濟增長,這時經濟就面對轉型的問題。
所謂的轉型就是整個經濟社會的需求重塑,從投資為主導向著消費為主導的經濟結構改變。拋開外部因素不談,一國的總需求必定與總供給相等,而總需求主要由消費、投資與政府開支組成。政府的開支由政府組織成本決定,長期來看,這塊的需求相對比較穩定;而影響一國總需求最主要的因素在投資和消費。由于投資在工業化初始階段的邊際產出較高,所以在經濟發展的初期大力發展投資顯得格外必要,而到了經濟轉型期,就必須走消費拉動經濟這條道路,否則會導致產能過剩,或者經常性項目失衡,產生巨額的外匯流入,這樣兩種結果都是不可持續,也不滿足提高社會福利的目標。如果考慮了外部因素的影響,經濟的發展的方向就變的不可預知,這是由于外部因素不是穩定的變量,外部環境時寬時緊,比如在日本轉型所處的六十年代末期,正是美國經濟發展的黃金時代,外部需求強勁,日本的商品憑借成本優勢,在國際市場非常受歡迎;而反觀韓國,在轉型不久即遇到亞洲金融風暴,整個國民經濟倒退了一大步。遇上好的外部環境經濟轉型固然順風順水,而沒有好的外部環境時,轉型則更像是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中國與韓國存在著相同的轉型動因,因為兩國都面臨著投資效率低下的問題,而日本則更多受到生產要素的約束。日本自然資源貧乏,在勞動力紅利消失之后便面臨嚴重的成本上升壓力,再加上兩次中東石油危機的沖擊,使得日本經濟難以為繼,不得不革新求變。而中韓兩國轉型的動因則在于國內投資效率低下,一個顯著的指標是用以衡量投資效率的增量資本產出比(ICOR)居高不下,迫使改革者不得不轉換經濟增長的思路,從消費突破經濟發展瓶頸。
最后一個問題是如何進行經濟轉型,從日本的轉型經驗看,第二產業經歷了巨大的重構,其中上游行業逐漸兼并重組,通過規模經濟節約成本,提高資源配置效率和產出水平,由此誕生了很多世界級的鋼鐵、汽車集團。投資方向也從偏上游的行業轉向下游行業,隨著下游行業產能擴張,中間環節和中間產品增加,生產更加細化,產業關聯度加大,企業間的聯系變得更加緊密。這一點在日本電子行業表現得尤為突出。日本經濟轉型的成功之處在于順利整合國內產業,發展出了獨特的產業優勢,在短暫的轉型痛苦期之后,國民經濟實現了跨越式發展。而韓國的轉型則面臨很多問題,由于經濟結構調整失敗,韓國的經濟轉型沒能挨過痛苦期,政府不得不重新回到高投資刺激經濟發展的老路,引發了一系列的產能過剩,這一政策的失敗也間接導致了韓國在97亞洲金融危機中被秋后算賬。可以說轉型的成功與否決定了經濟的未來面貌,中國必須借鑒國際經驗,探索一條符合自身情況的轉型之路。
十八屆三中全會《決定》提出,市場在資源配置中起決定性作用。在市場主導資源基礎配置的今天,我們必須重提政府產業政策的重要性,二者并不矛盾,可以說產業政策規劃的是經濟的未來。作為東亞近鄰的日本與韓國給中國的發展提供了寶貴經驗與深刻教訓,值得中國的產業政策制定者與執行者們認真探討并引以為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