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獻峰
新源,又稱鞏乃斯。沿著鞏乃斯河來的方向,就會到鞏乃斯草原。名揚四方的那拉提草原,是鞏乃斯草原的夏牧場,每年的6月至9月,這里是最熱鬧的地方,賽馬、姑娘追、阿肯彈唱、伴隨著一個夏季的歡笑。
如果你喜歡旅游,世界四大高山河谷草原之一的那拉提草原不容錯過。這里還是我國哈薩克族現代文學奠基人之一唐加勒克的故鄉。詩歌和馬是哈薩克族人的一雙翅膀,在草原上你可能隨時會邂逅一位像荷馬一樣的行吟歌手——阿肯。
這里還有世界栽培蘋果的祖先——野蘋果,從第三紀末冰期(距今約164萬年)遺留下來的原始野果林,它們如同梭羅所說的那樣,“在野性中保存著這個世界”。
于是,從這條河上,你會看到各種色彩的交織:自然與人文,傳統與現代,不同的民族,不同的風情……最后,你就醉在了這里,因為這里還有美酒。
那拉提,不只有美景
云杉、草原、駿馬、羊群……在吐爾罕別克看來,大多數游人的眼中看到的還只是那拉提的自然風光,這無疑低估了草原上厚重的歷史和多姿多彩的民俗,僅僅是一種淺層的旅游開發。
“看看草原風光,騎騎馬,吃些羊肉就走了。”吐爾罕別克說,更遺憾的是,一過了9月,那拉提就很難對游人形成吸引力。他出生在那拉提,深知這里所擁有的遠不止這些。
1998年,吐爾罕別克考進云南旅游學院美術系。畢業后,輾轉于疆內外景區與電視臺,走南闖北讓他的眼界日漸開闊。
2005年,當吐爾罕別克回到家鄉那拉提,這里的旅游開發已開始日漸火熱,但只是“圈片地就是景區,讓游客來轉轉,吃吃羊肉”,看不到草原上的歷史,也看不到哈薩克族人的真正生活。
2006年,恰逢“草原部落”景區招人,要以烏孫文化為背景,打造一個文化旅游景點,吐爾罕別克擔任了一個類似文化創意總監的職務。也就是在此期間,他研究查閱大量的相關歷史文獻資料,越來越發現草原上那像謎一樣的歷史文化的深遠魅力。
此后,那場烏孫王與解憂公主的迎親儀式,開始在“草原部落”景區年年上演。他們模擬建了烏孫國的都城赤谷城,融入了古老的薩滿傳統,以及哈薩克族民間傳說和一些民俗表演。
之后,吐爾罕別克又創建了阿闊窩爾藝術團,開始承攬“草原部落”景區和烏魯木齊南山牧場景區、天山天池景區的哈薩克族文化表演。
如今,吐爾罕別克和他的阿闊窩爾藝術團加入了新源縣那拉提佳藝樂舞民族文化傳播有限公司,吐爾罕別克是股東之一。這個在2012年5月注冊的文化公司,董事長劉江山也是那拉提人。
“對于很多缺乏了解伊犁歷史文化的游人來說,這些算是淺層次的了解。” 吐爾罕別克說,距離真正多方面、深層次展現當地歷史文化與民俗還差很遠。
野果林家園的危與機
從那拉提順鞏乃斯河南岸向西約60公里,就到了新源縣的阿勒瑪勒鄉,這里東西10公里多的范圍內分布著世界第二、亞洲第一的野果林帶。
2012年9月,新源縣發動2000余名干部職工分批進入野果林,砍伐受病蟲害侵擾而枯死的樹枝與野果樹,以期阻止病蟲害的蔓延。病蟲害源自一種外來生物——小吉丁蟲,據稱是1993年當地引進果樹苗時不慎帶入的,1995年首次被發現。小吉丁蟲在幼蟲時,鉆進果樹枝干里,藥物噴灑根本不起作用,成蟲時又危害各處,致使大量野果樹枯死。
野果林里不僅有野蘋果,還有多種珍稀動植物資源。野核桃是我國僅存的野生種,現已瀕臨絕滅的野生歐洲李是世界上已發現的歐洲李的唯一野生種,還有野杏、野櫻桃李、天山櫻桃、山楂、樹莓等野生果樹植物資源。其中,新疆野蘋果、野核桃、野巴旦木已被列為中國瀕危二級保護植物。
新源縣科技局局長張建榮告訴記者,小吉丁蟲害發生后,國家林科院等專家曾拿出多種方案,但收效甚微。研究發現,影響野果林生存的并不只是小吉丁蟲,其實更多的還是人類活動與過度放牧。
“一棵野生蘋果樹的壽命只有70年,如今大部分野果樹的壽命已經超過了50年,這與樹的年老抗病蟲害能力差有很大關系。”張建榮說,過多的人類活動與過度放牧影響了野果林的自然更替,幼苗在成長時就被牲畜踐踏或啃食。
據了解,目前新源縣在發動干部職工去除枯死樹枝的同時,已開始封山、禁牧。
塔爾米與中小微企業園
在新源縣中小微企業創業園,記者走進拉熱滿食品有限公司,10多位哈薩克族婦女正在加工形似小米的金黃色谷粒——哈薩克族的傳統食品塔爾米,在牧民的家中經常可以看到。
創辦這家企業的哈薩克族創業者努爾波利,向記者講述了他與這個小企業的故事。1999年,新源縣奶粉廠破產,原本在奶粉廠上班的努爾波利回到吐爾根鄉。他偶然發現,哈薩克族傳統食品塔爾米很受人們喜愛,便萌發了加工塔爾米的念頭。
一開始,就遇到原料的問題,當地種植較少。2002年,他開始試種塔爾米,等到快收獲時才發現,果實基本上被鳥兒吃光了。2004年,他承包了200畝地,全部種上塔爾米,開始有了收益。2007年,在他的帶動下,吐爾根鄉成立了金穗塔爾米種植合作社,帶動了一大批農民種植,并提高了收入。到2008年,鄉里塔爾米種植面積已接近2000畝,這一年他的小作坊賺了20多萬元。
到2009年,吐爾根鄉的家庭塔爾米加工作坊已達到近30家。這時候,塔城等地也都有了很多加工作坊。努爾波利知道,這樣下去利潤會越來越薄。“一口鍋,一個烘干機,你能做的,別人也能做。只有品質好的產品才能存活下來。”努爾波利說。
2011年,努爾波利進駐中小微企業創業園,廠房面積從原來的150平方米增加到1000多平方米。新源縣于2011年設立了中小微企業創業園,通過一系列的扶持政策,為努爾波利這樣的創業者搭建了平臺。
如今,新源縣中小微企業創業園已入駐企業20家,帶動了2000多人就業。
醉人的鞏乃斯河
在張賢亮的小說《肖爾布拉克》中,“肖爾布拉克”是象征著生活苦難的一個地方,因為在哈薩克語中,“肖爾布拉克”就是“堿水泉”的意思。
如今的肖爾布拉克,已是新疆著名的酒鄉。
在業內人士看來,肖爾布拉克出產的酒之所以能夠揚名疆內外,與鞏乃斯河以及肖爾布拉克鎮周邊的地理環境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鞏乃斯河無污染的雪水,流到該鎮附近,因富含礦物質而含弱堿性,周邊“天然閉合的釀酒環境圈”以及溫和濕潤的氣候,適合釀酒微生物的繁衍與醇化,從而成為孕育“伊犁白酒”的搖籃。
巴合提努爾,是新疆肖爾布拉克酒業有限責任公司的一名哈薩克族釀酒工。他有一雙神奇的手,釀酒的糟醅,經他的手一抓,聞一聞,就能快速判斷出溫度、濕度和酸度,從而保證釀酒的質量,今年他獲得了“全國五一勞動獎章”。
巴合提努爾原本是牧民,2003年進入酒廠后,勤奮鉆研,練就了這么一手絕活。“可別小看這一手,很多人一輩子可能都做不到,需要悟性。”該公司技術總工程師黎賢書告訴記者。黎賢書也有絕活,她是新疆3位國家級品酒師之一。酒到了口中,她能品嘗出酒的工藝、酒度、香型、原糧等等。學釀酒工藝的她,畢業后在釀酒車間當了8年的技術員,后來在廠里的公開品酒中脫穎而出。此后,一路過關斬將,2006年成為國家級品酒師。
從上世紀50年代,屯墾戍邊的戰士用最原始的辦法燒出第一鍋白酒,鞏乃斯河畔從此開始飄香,日漸揚名的白酒也從此開始陪伴著伊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