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循環

本刊特約撰稿 / 三禾 圖 / Victor Moriyama

映像志

死循環

本刊特約撰稿 / 三禾 圖 / Victor Moriyama

“有那么一會兒，我覺得我根本不是身處巴西和圣保羅，而是在別的什么地方。”巴西攝影師Victor Moriyama如此向《博客天下》形容他剛來到拍攝地時的心情。

他所熟悉的巴西，是全球發展最快的國家之一，世界第七大經濟體，南美洲最大的國家—不僅指國土面積，也包括GDP。而巴西圣保羅，南美洲乃至南半球最大的城市，就像紐約、北京一樣，到處是高樓大廈、車水馬龍，忙碌的人們穿梭其中，為擷取它的每一寸資源而奔走。

而這里—Victor所站立的這一方圣保羅土地—卻像是另一個世界。巨型倉庫中堆放著超過6000輛廢棄的汽車，野草在斑斑銹跡之間蓬勃生長，幾乎沒有人出沒。汽車和草沉默著，相互對抗。

“大自然的力量是驚人的，我發現有幾株草是從汽車內部生長出來的，”Victor回憶，“一群牛大搖大擺地走在這么多車中間，在一輛廢棄的大巴車里拍攝時，我甚至嚇跑了一只正在吃草的兔子。”

這讓人想起鋼筋水泥叢林剛剛始建的年代，又似乎預示著它很久之后的未來。這里是圣保羅的遠郊，Victor受《國家地理》雜志巴西版所托，拍攝這些被主人拋棄的汽車。

像所有的超級城市一樣，源源不斷涌入的人口、遠遠不夠用的地鐵線路、擁擠的公交車，振興了圣保羅的汽車銷售產業。在這座城市，平均每3人就擁有一輛私家車。不同的是，大多數歐美國家的報廢汽車回收率達到95%，而在圣保羅，這個數字只有1.5%，絕大部分無法再開的汽車被丟棄在荒郊野嶺，自生自滅。

“很多車里還放著前主人的私人物品，讓我不禁在想它們與主人之間發生過什么樣的故事。”Victor說。

而這些汽車—工業文明的產物，也在用自己的腐爛來侵蝕野草之下的泥土。惡性循環的結果是，還有更多的資源—比如土地—被逐步荒廢。

倉庫的主人向Victor抱怨：“這個城市已經沒有更多的空間來放這些廢品了，我莫名其妙成了受害者。”巴西的媒體也注意到這個問題，不斷告訴人們，沒有誰能置身事外，人人都是受害者，因為這些廢棄物正在破壞所有人的生活環境，盡管它們本來可以得到更妥善的循環利用。

媒體和荒地主人都將責任指向政府，“但政府根本就無視這個問題，”Victor說，“照片是在2012年的最后幾個月拍的，反正等到這年年底，圣保羅市的市長就換屆了。”

另一個同步發生著的循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