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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槍者周鴻祎

2014年8月28日,周鴻祎在位于北京東四環的360公司辦公室。圖/尹夕遠
現在,這位中國互聯網里的trouble maker 已經開始向他的信眾發槍了,我希望,這一次他創造的是互聯網文明的新元素而非僅僅是王朝的更迭。
上個月初,我在美國斯坦福大學附近的palo alto市與《連線》雜志前主編、創始人凱文·凱利(KK)共進午餐。作為到硅谷采訪的《博客天下》記者,餐桌上,我感興趣的話題自然是中美兩國創新產業發展的新趨勢,C to C(Copy to China)現象是否因為新創業者的出現而得到改變。午餐初始,都是我在介紹中國近期的創業新趨勢以及創業者高漲的創業激情與奇思異想的實踐。午餐間隙,一向沉默少言的KK突然抬頭問我,中國創業者難道不是美國人說什么,中國人就學什么嗎?KK用了一個形象的比喻,美國成功者在臺上說的內容,中國人就在臺下一筆一劃地照抄在筆記本上。他最后總結,中國企業家的“好學生”形象反而扼殺了原本應該離經叛道的創新者的創新精神。
回國后,雜志新一期封面選題的報道對象又是360董事長周鴻祎先生,在中國互聯網的權勢者中,他給外人的印象絕對不是一個“好學生”形象。他見到我的第一句話就是,他是中國互聯網的trouble maker(麻煩制造者)。
的確,我眼前的周鴻祎先生徹底打破了中國商人倡導的生意文化里“以和為貴”和“和氣生財”兩條原則。某種程度上說,他與360公司成長史就是一部中國互聯網的交鋒史,他成為了與騰訊、百度等互聯網巨頭正面交鋒后的少數幸存者,從樊籬的圍困中脫穎而出,獲得了世俗意義上的成功。他的創業經歷極具好萊塢大片的情節邏輯,在中國互聯網的發展史上,他數次引發巨大爭議,但在危機之時都化險為夷,最終成長為中國市值百億美金的互聯網公司的執掌者。
在中國互聯網公司的締造者中,也從未有一個人像他一樣,在世俗評價體系里享有毀譽參半的名聲和如此多自黑和被黑的段子。愛他者贊他打破壟斷,恨他者罵他沽名釣譽。在某些人看來,他與巨頭間的戰爭無關道義,而只是地盤之戰。
但在2014年,公司體量中等、自己身材中等、已經人到中年的周鴻祎的經歷,對中國互聯網的意義也許會變得更為重要—今天,新的移動互聯網創業潮正在開始,當年周鴻祎與巨頭間的搏殺已經成為現在小公司成長中遭遇的普遍現象。是被巨頭扼殺還是殺出重圍,是保持獨立還是成為巨頭的代理人,對眾多互聯網創業者來說,都是全新而又不得不面對的命題。
另一方面,正如馬云所說,互聯網的機遇就是對傳統行業的完善與改變,中國互聯網現在的階段是“喚醒”,第二階段是參與,最后到繁榮。從喚醒互聯網意識到參與互聯網變革的轉型中,傳統創業者對陌生而又強大的互聯網和急吼吼喊著要顛覆他們的互聯網從業者產生焦慮。
最近,周鴻祎先生出了一本新書《我的互聯網方法論》,書中倡導的自由、免費、開放、用戶至上的理念也是當年他與巨頭周旋的生存法則。他希望這本書成為創業者和傳統行業中人的“AK-47”,熟悉槍械的人都知道這種槍被譽為槍械之王,殺傷力大、皮實耐用、易生產,也是現實和電影里資金缺乏的反抗軍發家時最常用的一款利器。和年輕時直接赤膊上陣與巨頭掐架的周鴻祎相比,向創業者發槍成為已經44歲的他反抗巨頭的新一輪策略。
新的移動互聯網創業潮是被扼殺還是殺出重圍是保持獨立還是成為巨頭代理人周鴻祎當年的經歷在當下更有意義。
我并不清楚,二十多年前,這位曾和如今爆紅的微信創始人、當年的產品經理張小龍四處游走在廣州陰暗、悠長巷子里只為買碟的周鴻祎先生是否看過美國電影《雪國列車》和《饑餓游戲》,但有一點確定的是,新的反抗者們正在聚集,新的反抗之路也在此刻開始形成。
我們除了關心新的反抗者是否能夠沖出重圍外,更關注在新一輪的反抗中,反抗者是否通過真正的創新而非殘酷的斗爭史上位。他們是否能夠最大程度地避免“革命”初期和原始積累階段可能發生的僭越與破壞規則。在與周鴻祎的對談中,他向我坦承,在創業的路途中,他曾走過的彎路。另外,我們也應該關注,在顛覆傳統產業的路上,新的反抗者是否能夠盡可能減少“革命”伴生的暴力性所帶來的社會陣痛和負面影響,比如機器代替人工造成的失業現象,比如盜版問題。
我們也希望,這波新反抗者的出現能促使巨頭們做出策略上的調整,使他們開始學會投資和并購創新企業,改變當年面對新來的挑戰者一味扼殺的手段。回到文章開篇KK的提問中去,周鴻祎認為,現在是輸出中國互聯網價值觀的時候了,他對我提及的KK故事的看法是,有時候美國人也看不懂中國人的創新模式。
先不論周鴻祎先生觀點的對錯,至少這位trouble maker 已經開始向他的信眾發槍了,我希望,這一次他創造的是中國互聯網商業文明的新元素,而非僅僅是王朝的更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