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薩拉薩

許紅敬

西藏在很多人心中非常神秘，其遙遠的距離和驚人的高度讓人感嘆不已。作為西藏的代表城市，拉薩也成為很多人想象西藏的焦點，坐著火車去拉薩成為許多人共同的青春回憶或還未實現的美麗憧憬。當真的到了拉薩之后會發現，在這座出租車起步價（10元）以內幾乎可以到達任何地點的小城之內，卻有太多獨特的風景與風情，以至于相機都難以將其一一收納。

拉薩是一座城市，卻有非常天然的自然風光。傍晚，在市內的一些巷道中可以看到溫順的牛群在夕陽的余暉中走在回家的路上。拉薩市內有一片被稱為“拉薩的肺”的拉魯濕地，大片豐美的草地上分散著慢慢咀嚼、散步的牦牛和奶牛。長勢喜人的草中有小小的倔強的花朵，草地邊的水潭中倒映著碧藍的天空、甜美松軟的白云。遠處的布達拉宮在青山掩映下仍能看見全貌，似乎在提醒游客這里并非什么世外桃源，而是拉薩。

如果說相機還勉強可以幫忙記住自然風光的多姿多彩，卻真的很難捕捉其豐富的人文特色，拉薩是一本了解藏族及藏傳佛教的活的教科書，不管是穿行在大街小巷，還是漫步于歷史悠久的寺廟之中，都會感受到其獨特的風俗傳統及精神特質。

盡管近年來，不少外地人來到拉薩工作或做生意，但你仍會一眼將拉薩人認出來。拉薩人的皮膚吸收了足夠的陽光，泛著黑紅的溫暖光澤；拉薩人身著繁復美麗的藏服，佩戴著各式顏色鮮艷的首飾，把長長的頭發混合著五彩絲線編成辮子，一圈圈纏在頭頂；拉薩人，尤其是老人，人手一支轉經筒，不管是走著路，還是坐著喝茶，都不停地一圈圈地轉著。即使拉薩涌入再多的游客，你仍會堅定地相信這是拉薩人的城，是他們賦予了拉薩獨特的精神底蘊。不少轉經累了的老人坐在街頭長椅上歇息，也有人隨便坐在某家商店門口的臺階上，拉薩的店主好像有一股默契的好脾氣，從來不會把坐在門口歇息甚至進到店里乞討的人趕出去。

在拉薩隨處都可以看到僧人，穿著猩紅色的衣裳，在藍天白云下形象特別鮮明。在拉薩大大小小的寺廟中，僧人各司其職，在別人眼中，他們的一舉一動也許帶著表演的意味，于他們自己而言，他們生活在勤奮虔誠的氛圍中，過著或冷寂或熱烈的日子。拉薩的著名寺廟之一色拉寺每周三下午有大規模的辯經活動，時間一到，穿著紅袍的僧人陸續走到辯經場，先虔誠地磕幾個頭，然后有人靜坐在那里聽，有人站著發問，辯到熱烈處摩拳擦掌。沿著辯經場的臺階，坐滿了游客。大多數游客應該都聽不懂藏文辯經，只是每人都抱著相機或手機在啪啪地拍照。對于僧人而言，辯經也許是認真的功課，對于游客而言，辯經卻更像是一出看不懂卻耐人尋味的節目。

拉薩的寺廟很多，諸多寺廟是信徒轉經的必經之處，也成為游客難以割舍的旅游景點。信徒非常熱衷的寺廟是大昭寺。在大昭寺門外，不少信徒神情肅穆地在磕長頭，不管是在烈日下，還是在細雨中，他們虔誠的身影一如既往地堅定。遼闊的天空下，在磕長頭者的俯仰之間，有太多說不出的嘆息。當然也有一些人以磕長頭的名義討錢，與其它地方不同的是，他們不用伸出雙手討錢，只是認真地在那里反復地磕著長頭，自會有不少本地人和外地人將零錢源源不斷地塞到他們手中。

看過風土人情以后，可以令不少游客放松片刻的就是品嘗美食了。拉薩遍布著各式川菜館，藏式餐館反而沒有那么突出，并且有些非常本土的藏式飲食外地人未必吃得習慣。筆者吃了糌粑之后，感覺淡而無味，奶渣包子有一股太濃的膻味，但這都是本地人鐘愛的食品。在藏式飲食中，筆者最愛的是甜茶和酥油茶，隨便找一處甜茶館，要一磅甜茶，約三四塊錢，一盅盅慢慢喝著，聽周圍喝甜茶的阿姨或奶奶們用藏語呵呵笑著聊天，小半天的時光就這樣隨著甜茶慢慢無形地流淌著，一點一滴地逝去也不覺得遺憾。很多藏族奶奶非常熱情，常將自家的甜茶倒給陌生人喝。同時，好多藏族的年輕小伙子也非常尊敬老人，他們往往耐不住甜茶館的慢節奏，匆匆吃完藏面、喝幾口甜茶就會離開，走之前總不忘把暖瓶中剩下的甜茶送給旁邊慢慢閑聊轉著經的老人。在眾多的甜茶館中，由倉姑寺僧人經營的倉姑寺茶館味道非常正宗，價格也非常實惠，吸引了眾多本地人和外地游客。

每年的七八月份是拉薩的旅游旺季，旅館生意也總是非?；鸨骷衣灭^主人使出獨特招數讓游客開心。有的旅館主人晚上帶領眾多游客玩游戲，有的帶著游客跳藏族舞蹈，一派歡樂氣氛。令游客羨慕的是，拉薩本地人的家大都寬敞利索，很多人家都是獨門獨院的二層小樓，且門前道路寬闊，庭院中滿滿都是陽光，令久居城市“鴿子籠”的游客們不禁感嘆萬千。作為拉薩的代表建筑——在拉薩城的任何角度幾乎都可以看到的布達拉宮更成為許多人仰慕的方向。拉薩人大都很注重大門，每一扇門幾乎都會有些精心的雕飾或裝飾，明艷的色彩讓人眼前一亮，不禁讓人想到每一扇門背后都有一份明朗敞亮的心情。

如果說拉薩的吃和住都讓不少人感受到特色和驚喜的話，行在拉薩卻是很多游客說不出的痛。筆者在拉薩期間，西藏有兩輛旅游大巴接連出事，除了各種外在因素，西藏司機的疏忽大意更值得反省。筆者親眼看到有些拉薩司機開車有橫沖直撞之勢，根本不顧交通規則，甚至有些司機一邊打電話或發短信一邊開車，很少人使用藍牙耳機。拉薩街頭很多馬路根本沒有紅綠燈或斑馬線，即使有紅綠燈也很少人遵守交通規則。除了安全之外，打車難也讓不少游客瞬間石化，尤其是在晚上10點以后，站在人來人往、天剛黑不久的拉薩街頭，胳膊都酸痛了，也未必找得到一部車。盡管拉薩出租車大都會拼車而行，仍是人多車少。這時人力三輪車可以來救急了，但是其價錢比車租車高得多，并且速度比較慢，不趕時間的話不妨一試。另外，拉薩的公交車不報站，司機一般也不提醒到什么站，有些公交站牌甚至也沒有公交站名稱，初到拉薩的游客上車就只好不停地問身邊人，到哪站了？

然而，不管拉薩的衣食住行與其它地方多么不同，不管拉薩的風俗人情多么獨特，不管拉薩的自然環境混雜了多少牛糞的痕跡，也不管拉薩讓多少游客產生了高原反應，沒來拉薩的人會覺得拉薩一片神秘，來過拉薩的人仍會覺得拉薩是一個謎一樣的存在，這也使得近年來“拉漂”不斷增多，很多人干脆在這片干凈的陽光下開了家旅館，日日享受起這片溫暖和緩慢的時光。總之，拉薩有世界上所有的相機都收納不盡的風情，有所有文字都難以描繪的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