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耍賴,真性情

梁閣亭

1928年，羅家倫被任命為清華大學校長。上任后，任人唯才的羅家倫通過提高教師經濟待遇和社會地位在全國范圍內廣納賢良，不拘一格用人才。他說：“為青年擇師，必須破除一切情面，一切顧慮，以至公、至正之心，憑著學術的標準去執行。”

有一天，羅家倫聽人說南開大學蔣廷黻是一位非常出色的近代史教授，第二天就親自去天津誠請蔣廷黻來清華任教。開始，蔣廷黻不為所動。羅家倫便像孩子向母親要棒棒糖那般“耍無賴”，坐著不走，說：“你若不答應，我就待在你家不走了。”熬了一夜，蔣廷黻終于答應來清華。后來，蔣廷黻果然不負眾望，在清華期間潛心研究。其關于晚清政治、外交以及東北三省的研究成果，成為近代史學科形成初期的重要典范。

張伯駒先生是一代名士、收藏家、“民國四大公子”之一。他曾傾家蕩產以高價收購大批珍貴書畫，以防止這些價值連城的珍品流向國外。為了收藏這些文物，他變賣了河南老家的千畝良田和在北京的豪宅，變賣了妻子的首飾，并向親友借了許多債。1946年，購買隋代畫家展子虔的《游春圖》時，張伯駒除變賣自己的家產籌得一些黃金以外，尚缺20兩黃金，就和夫人潘素商量。潘素考慮到手頭拮據沒有答應。張伯駒索性像孩子一樣躺在地上，一躺就是半天，任潘素怎么拉、怎么哄也不起來，最后潘素答應賣掉自己的首飾湊錢買畫，張先生這才從地上爬起來，呵呵直笑。到1950年，張伯駒先生買下《張好好詩》的時候，他已經負債好幾萬元。

大學校長羅家倫和收藏名家張伯駒的“耍賴”，貌似犯傻，其實體現出一種清可見底的人生氣質和文人風骨，一如潺潺的山間小溪，水中草石盡收眼底，直露至真、至善的性情。

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