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學白癡”的逆轉軌跡

安小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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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瀟瀟最怵的日子就是月考成績出來的日子，尤其是發數學考卷的那天。發考卷的頭天夜里，凌瀟瀟準會做一個夢，夢中凌瀟瀟看見自己的數學成績終于破天荒地得了滿分。然后凌瀟瀟就會仰天大笑，直到驚醒過來。之后再與自己數學卷子上清清楚楚的“59分”一對比，凌瀟瀟才知道什么叫“南柯一夢”。每次發數學試卷的時候，就是凌瀟瀟大受其辱的時候。那一天凌瀟瀟會穿得特別低調，恨不得像阿拉伯婦女一樣用面紗把臉嚴嚴實實地裹起來。

教凌瀟瀟數學的老師喜歡把成績從低到高排列，凌瀟瀟一直覺得這太變態了，因為這樣做，每次凌瀟瀟都是第一個拿著自己低得不能再低的分數，在大家的注目下，低著頭，弓著腰，像只蝦米般回到座位上，然后瞅著自己那可憐的考卷，聽著別人高得嚇人的分數。真是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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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瀟瀟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跟數學這么有緣——她不喜歡數學，卻超級羨慕和欣賞數學課代表劉函。在“數學白癡”凌瀟瀟眼中，每次考試都能拿140分的劉函簡直就是神一般的人物。可劉函在數學上的出類拔萃直接影響了他的審美觀——人家只欣賞數學成績好、邏輯性強的女孩，像凌瀟瀟這樣思維混亂零散的女生，在劉函這兒的存在感根本就像空氣一樣。所以，凌瀟瀟只能“望分興嘆”，她覺得自己跟天才少年劉函，也就是兩條平行線的關系了。 但在凌瀟瀟生日這天，凌瀟瀟不知哪根筋不對，突然沖到劉函面前，漲紅了臉，憋了半天，吐出一句：“我們……能做朋友嗎？”然后劉函只淡定地看了一下表：“2分40秒，你就說了7個字，外加一個長長的停頓，簡直就是在浪費生命。” 凌瀟瀟的臉已經在燒了，可還是不死心地又補了一句：“那你的意思呢？”于是，劉函拿起數學習題集，再次說了一句讓凌瀟瀟吐血的話：“這個啊，等你哪天數學及格了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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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劉函的這句“等你及格了再說吧”成了學校的流行語，并被評為史上“最學術的拒絕語”，凌瀟瀟也因此一夜成名。

那段時間，真的是凌瀟瀟最難熬的時光，因為不論她走到哪兒，都能聽見別人在背后議論她。凌瀟瀟想吐血，因為教凌瀟瀟數學的即將退休的茗老師在教室里遇見凌瀟瀟時，第一次笑瞇瞇地拍著她的肩問：“瀟瀟啊，要不要我給你補補課什么的，好讓劉函對你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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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瀟瀟抱著絕對不能讓他們看扁的心態，已經暗暗在學習上下了不少功夫，特別是數學。可滿分150分的卷子，她依然只拿60分，就是挺不進及格線，丟人啊！特別是每次一發卷子，有人就調侃：“瀟瀟，還須努力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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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在屈辱與不開心中，凌瀟瀟又混過了一個學期。新學期，數學老師換了，凌瀟瀟的第一感覺是：“不出三天，新來的數學老師也會對我大跌眼鏡，然后拍著我的成績單大吼。”

只是這一次，凌瀟瀟不用擔心了，因為她的成績單丟了。劉函也很困惑，明明數過的，自己就出去了10分鐘，怎么就少了一張呢？于是，劉函不得不親自向凌瀟瀟道歉。

看著近在咫尺的劉函，凌瀟瀟突然覺得很內疚，因為是她看到自己這次的成績再創新低，偷偷地拿走了打滿紅叉的試卷。凌瀟瀟手里緊緊攥著被團成一團的成績單告訴自己：“僅此一次。”

終于，在劉函還沒跟凌瀟瀟說幾句話時，新來的數學老師席老師就來找凌瀟瀟談話了。

下午3點，教師辦公室，凌瀟瀟吃驚地張大了嘴：“什么，您再說一遍！”瞇瞇眼席老師又重復了一遍：“我說我們打個賭，你不是成績不好，而是不夠自信，如果下一次你能考80分，就代表你很聰明，從今往后一定能學好數學。”凌瀟瀟想說，如果下次她數學能考80分，就能跟劉函做朋友了，誰還在乎其他的？可凌瀟瀟最終還是答應了：“好，信你一次。”其實，凌瀟瀟還有下一句話憋在肚子里：“估計豬也快學會上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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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個月。沒看錯吧，她竟然考了81分，是數學！拿著卷子，凌瀟瀟的手抖了，這太不可思議了。席老師依舊瞇著眼說：“姑娘，怎么樣？我說你不笨吧，你一定能學好數學！” 現在，不用老師說，凌瀟瀟自己也有自信了，對，她一定能行！于是，接下來電視劇里老套的一幕上演了：女主角受到鼓勵，奮發圖強，挑燈夜戰，最終獲得成功。一年之后，數學成績穩穩地保持在135分的凌瀟瀟誕生了。這是一個奇跡、一個傳說，雖然總是被一幫好事者八卦為愛的力量——凌瀟瀟對劉函愛的力量。

其實，凌瀟瀟對劉函一直就只有欣賞而已。在她數學成績超過120分的時候，兩人就變成了鐵哥們，整天勾肩搭背的，探討著愛因斯坦的相對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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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在凌瀟瀟再一次強調自己完成從不及格到優秀的大躍進歸功于天意和外加努力時，那個小眼睛的席老師站出來了：“其實吧，那次81分的試卷是我幫你改的，你的真實成績應該是62分。”可能是怕打擊凌瀟瀟，席老師趕緊又補了一句：“那個，我就是想通過這件事告訴你自信的重要，有時對自己多一些信心和鼓勵會改變很多的。”凌瀟瀟笑了：“原來，這件事應該命名為‘看數學白癡如何逆轉——一個老師的詭計。”

凌瀟瀟不得不承認，她得知真相后真的很感動。凌瀟瀟想，人的一生中，還真是會遇見一兩個可以使你更優秀的人，真的很感謝他們。

青春，本來就是一場充滿驚喜和愛的旅程，在這過程中，原本幼稚的女孩會越來越成熟，直到在自己的舞臺上開出絢爛的花。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