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建湘
一般人只有一個母親,而我有兩個:生母和養母。母親懷上我時,和父親去舅舅家。舅父舅母看著母親的大肚子,想起兩年前夭折的女兒,不由大放悲聲。母親幼年喪母喪父,與舅舅相依為命,姐弟情深,不由跟著暗暗啜泣。父親睹此情景,跟母親商量后,對舅父舅母說:“你們不要擔心老來無人奉養,你姐姐懷的這個,不管是男是女,都給你們。”
父親的這一決定,使我多了一雙父母,但對于母親,卻是一種錐心的疼痛。
雖說我是母親第四個孩子,但畢竟是血脈相連——哪個母親愿意把自己的孩子拱手送人?因此,母親對我格外的細心呵護。我在被送走前的三歲里,一刻也沒有離開過娘的身邊,娘就是到隊上出工、上山放牛,也用帶子將我綁在背上……
母親是堅強的。她三十歲剛出頭,父親去世,兩年后爺爺也去世,生活的重擔全部壓在她窄薄的肩上。她除了到隊上掙工分外,還常常到山上摘金銀花、挖石姜、采山楂,送到藥鋪換錢貼補生活。家鄉的每個山坳都留下過她的足跡。
母親是個善良誠懇的人。家中最后的一把米下鍋了,鄰居來借米,母親將鍋里的米撈出一半倒給鄰居,另洗兩只紅薯摻到鍋里;房子建好了,山外人來山里燒木炭,搞副業無處安身,母親讓他們進屋歇歇腳,喝杯茶,吃餐飯,甚至空出樓上的房子搭一排地鋪,讓他們住上十天半個月。母親的一張笑臉溫暖過許多人的心。
母親是個能干的人。她擔任過大隊婦女主任,出席過縣婦代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