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余

8月11日,第六屆魯迅文學獎頒布,但自打這屆魯迅文學獎揭曉以來,文學界就沒消停下來。榮辱是非,一地雞毛。先是四川大學周嘯天教授獲得詩歌獎,普遍不待見。這個新晉魯獎得主,諸如“炎黃子孫奔八億,不蒸饅頭爭口氣”、“二八翁娘八二翁,憐才重色此心同”等詩句被網友噴了個遍。
隨后,在8月16日,阿來就魯獎此次評審結果發表聲明,就自己的寫作初衷,對非虛構文學的看法,以及對此次評選的作品體例、評選程序和作品本身等存在的爭議做了梳理和追問;此外,一同落選的《人民日報》原副總編輯梁衡也“火上澆油”,寫下《關于魯獎落馬的告白》一文,稱“評委被告知不許投他的票”。
國家級的魯迅文學獎是怎么了?
伴隨著第六屆魯迅文學獎評獎結果塵埃落定,網絡上的質疑和非議也接踵而至。尤其是詩歌獎,獲獎者周嘯天作品被網民稱為“打油詩”,吐槽聲一片。
一篇“妙賞”點爆爭議
8月11日,第六屆魯迅文學獎評獎辦公室在中國作家網發布了最終獲獎名單。平素鮮人關注的詩歌獎項讓有心人留了神兒。在初評階段,湖北作協主席方方曾質疑參評詩人柳忠秧跑票,柳詩人在爭議聲中沒能繼續前進。最終,十位詩人的作品進入決選,閻安、大解、海男、周嘯天、李元勝五位的作品勝出。其中,周嘯天的獲獎作品是《將進茶——周嘯天詩詞選》。
8月12日,《新京報》書評周刊發表了一篇《妙賞新科魯獎詩人周嘯天的“新聞詩”》,以不加評點的態度刊發了數篇周嘯天的詩作,以及“與周嘯天有關的表揚”,最震撼的當數著名作家王蒙評價《將進茶》一詩“亦屬絕唱”。認為“這里有一種平常心,寫平常事,而平常人平常詩中出現了趣味,出現了善良,出現了生機,出現了至樂至公至和,在充滿戾氣的現代世界上,這實在是難得的和諧之音。”在王蒙看來,周嘯天寫得“絕”的還有很多,比如《洗腳歌》,“能以時下足浴——腳按摩為題材入詩,已屬絕倫”。
這篇“妙賞”還記錄了作家楊牧驚嘆于“周詩的神奇、周詩的妙造和周詩所特有的唐詩般的練達品格”。周嘯天的《洗腳歌》更是讓楊牧想起了白居易的《琵琶行》。
然而,王蒙、楊牧的高度評價似乎起到了意想不到的負面效果。網友以人肉搜索的精神翻爛了周嘯天的詩,曬出類似“炎黃子孫奔八億,不蒸饅頭爭口氣”這樣的詩句,這也是詩?這也能得獎?質疑之聲四起。
對話周嘯天:“人罵之,一笑”
羊城晚報:別人批評您的詩您介意嗎?
周嘯天:齊白石說過:人譽之,一笑;人罵之,一笑。
羊城晚報:您覺得怎樣的詩是好詩?
周嘯天:對于當代詩詞,我主張三條,一曰書寫當下,二曰銜接傳統,三曰詩風獨到。有了書寫當下、銜接傳統這兩條,允稱小好;加上詩風獨到這一條,堪稱大好。
羊城晚報:那您覺得自己達到這三條標準了嗎?
周嘯天:王蒙如是說:第一他寫得古色古香,幽凝典雅;第二他寫得新奇時尚,與時俱進;第三他寫得活潑生動,快樂陽光;第四他寫得與眾不同,自立門戶;第五他寫得銜接傳統,天衣無縫。您覺得我做到沒有呢?
羊城晚報:您本人好像很喜歡王蒙?
周嘯天:先是王蒙喜歡我的詩呀!人生得一知己足矣,還在意別人的吐槽嗎?那些義憤填膺的人很傷身體呢。
羊城晚報:您認為大家為什么這么關注魯獎?
周嘯天:餡餅太大呀。如果你中了一千萬的獎,你周邊的人是啥心態呢?你該不該低調些呢?
羊城晚報:羨慕嫉妒恨?
周嘯天:生氣的大有人在呀。
羊城晚報:人性的陰暗面?
周嘯天:人性的弱點吧。
羊城晚報:這樣說來,跟詩歌本身的好壞沒啥關系?
周嘯天:跟鑒賞水平有關呀。
羊城晚報:所以您認為別人讀不懂您的詩,認為您的詩不好,是因為鑒賞水平不到位嗎?
周嘯天:那是你說的呀。
羊城晚報:但是您多次強調跟鑒賞水平有關。
周嘯天:還跟媒體的摘句有關呀。魯迅說:“有一樣最能引讀者于迷途的,是‘摘句。”又說:“倘有取舍,即非全人,再加抑揚,更離真實。”
羊城晚報:但最開始不是媒體摘錄,而是有網友先在網上評論。
周嘯天:媒體推波助瀾呀,不過這正是媒體之所以為媒體,要扯眼球嘛。我對媒體來者不拒,是幫媒體的忙呀,配合做新聞熱點。
看看周嘯天的詩歌吧
文學從來都不是比人數的投票游戲,也不需要一錘定音的大法官。所以,網絡上近乎一邊倒的批評與嘲笑,并不是周嘯天詩歌藝術水平的終極裁判。回到作品,回到詩歌,忠實于自己的感受,才能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
周嘯天被鞭撻最烈的幾首詩,是《寫鄧稼先》、《寫千手觀音》、《寫張國榮》、《寫薩達姆被俘》等。
——其中《寫鄧稼先》中有這樣的句子:
炎黃子孫奔八億,
不蒸饅頭爭口氣。
羅布泊中放炮仗,
要陪美蘇玩博戲。
從詩中看,應該是其早年的作品。客觀地說,即使是以打油詩的標準衡量,這幾句,也是平庸而拙劣的,它散發著老干體的氣息,怎么看也不像出自名牌大學中文系教授的筆下。
——《寫薩達姆被俘》中,有這樣的句子:
九一一干卿何事,
單邊先發老拳粗。
黑云欲催巴格達,
辯才無礙薩哈夫。
譴責美國的單邊主義,為無辜的伊拉克人民鳴不平,無涉政治正確或不正確,完全可以出之以人道主義的立場,我喜歡的書話作者傅月庵先生就是如此。美伊戰爭期間,他在日記中不時抒發對美國單邊主義的憤懣,及對伊拉克平民的深切同情,其悲天憫人之情,令人動容。但是,周嘯天的詩,卻突兀地贊美薩達姆的因信口雌黃而成為全世界笑料的宣傳機器,一下子拉低了詩的品格,顯得殊為奇葩。
周嘯天最為得意的作品,當推《將進茶》,此次他的獲獎詩詞集即以此詩詩題命名。
——《將進茶》全詩如下:
余素不善飲,席間或以太白相誚,退而作《將進茶》。
世事總無常,吾人須識趣。
空持煩與惱,不如吃茶去。
世人對酒如對仇,
莫能席間得自由。
不信能詩不能酒,
予懷耿耿骨在喉。
我亦請君側耳聽,
愿為諸公一放謳:
詩有別材非關酒,
酒有別趣非關愁。
靈均獨醒能行吟,
醉翁意在與民游。
茶亦醉人不亂性,
體己同上九天樓。
寧紅婺綠紫砂壺,
龍井雀舌綠玉斗。
紫砂壺內天地寬,
綠玉斗非君家有。
佳境恰如初吻余,
清香定在二開后。
遙想坡仙漫思茶,
渴來得句趣味佳。
妙公垂手明似玉,
宣得茶道人如花。
如花之人真可喜,
劉伶何不憐妻子。
我生自是草木人,
古稱開門七件事。
諸公休恃無盡藏,
珍重青山共綠水。
自古詠茶詩很多,從詠茶的角度,此詩雖非上乘之作,但將茶與酒對照來寫,不失新意。全詩借李白《將進酒》詩題,反其道而行,勸人遠酒近茶,對于勸酒習俗頗致微詞,認為作詩不需要拿酒做養料,茶同樣能邀來繆斯,并描寫了喝茶的樂趣。詩的末尾,由個人喜好,上升到勸世的角度,認為像劉伶那樣酗酒是對妻子不負責任的表現。這樣的立意,沒有狂放、飄逸的美感,但規矩、家常,未可厚非,寫得好,同樣出彩。
但立意并不能保證一首詩的成功。從詩藝角度評價,《將進茶》難言高明。與《將進酒》對照,它缺少后者汪洋恣肆的曉暢,更沒有“高堂明鏡悲白發,朝如青絲暮成雪”這類撼人心魄的精警之句;相反,《將進茶》讀起來不上口,一些句子甚至有別扭之感,如“佳境恰如初吻余”中的“初吻余”,即雕琢而拗口。
周嘯天的作品中,許多以社會熱點新聞為題材,顯示出作者對現實的關注。不過,基本上,它們既缺乏對人類經驗的洞見,情感上也沒有打動人心的力量,讀過之后,很難給人留下什么深刻印象。
然而,盡管筆者對周嘯天先生的詩評價不高,但我知道,上述意見,反映的僅是我個人的趣味,它們當然不是對周嘯天先生詩歌水平的權威鑒定,甚至,很有可能,它們反映的不過是我一己的偏見而已。事實上,周嘯天先生的詩作,不乏熱烈的贊美者,比如文壇宿將王蒙先生,他對周詩的推崇,口吻已近似粉絲的強度。
其實,即使經過全民公投,判定周嘯天先生的詩的確很不堪、很垃圾,我也不認為他應該得到如現在網絡上那樣排山倒海般的酷評。作為一名詩歌寫作者,沒有寫出打動人心的清詞麗句,構不成一樁罪過。即使其詩作庸劣不堪,那也是他個人的事。
在囂囂浮世,能夠傾心詩詞這種古典文化樣式,是在踐行對民族傳統文化的溫情與敬意,已屬難得,贊之尚且不暇,何須鄙視、群毆而后快?
但是,不幸的是,周嘯天先生獲獎了,而且獲的是魯迅文學獎。在人們心目中,與這個獎項相符的作品,應該表達這個時代的痛癢,應該具備令人沉醉的美感,應該讓漢字發光、唱歌。可是,從周先生的文字中,人們沒看到這些。于是,他們把憤怒傾瀉給了他。這樣看來,這次獲獎對于周嘯天先生來說不一定是什么幸事,或許因此毀了他。
阿來發聲明“三問”魯迅文學獎
8月11日第六屆魯迅文學獎公布之后,作家阿來的非虛構作品《瞻對》參評報告文學類別獎項獲0票,引發輿論大嘩。8月16日,阿來就魯獎此次評審結果發表聲明,就自己的寫作初衷,對非虛構文學的看法,以及對此次評選的作品體例、評選程序和作品本身等存在的爭議做了梳理和追問。這篇聲明作于8月14日,因“擔心有什么出于個人義憤的偏激之辭與不當之處,所以,又放在手邊兩天”,昨日正式刊發。
在聲明中,阿來先是詳述了得知結果的過程。他表示,一開始對得獎與不得獎并不太在意。“人民物質生活長足進步的同時,卻在國家認同這種最基本的信仰上發生迷茫。我正在進行的工作,就是試圖在復雜的歷史與現實中尋找答案。這種尋求使我心情沉痛,因此,入圍一個文學獎項的消息那小小的喜悅并不足以抵消心頭的重壓。”
然而,一個又一個關于“零票”的詢問電話將他“喚醒”,“又一個記者的電話打來,在毫無準備的情形下,我站在尼洋河邊的堤岸上,對著暮色漸濃的空蕩蕩的河谷說出了三個字:我抗議!”
隨后,阿來從三個方面表達了他對魯迅文學獎的疑問。
首先是關于體例。此前,關于《瞻對》未獲一票的討論,有人猜測是因其體例與“報告文學”不合。阿來在聲明中稱,《瞻對》曾發表在《人民文學》“非虛構”欄目。阿來認為,“非虛構文學更符合報告文學這種文體初創時的信念,更相信對正在發生的現實(當下)與曾經發生的現實(歷史)中人和事的梳理”,“非虛構如果不是報告文學,那么,它是哪一個文學類別?詩歌?或者神話?”
其次是魯迅文學獎的評獎程序。阿來在聲明中說,如果《瞻對》不屬于報告文學,“那么,為何當初又允許《瞻對》一文進入報告文學組的評選,而不當時就拿掉?而要等一輪輪投票下來,又以終投的零票收場?世界上哪有這樣的程序?”
如果不是體例問題,那么就是《瞻對》本身的問題了。阿來繼續在聲明中追問,“題材不重要不重大?中國邊疆地帶,尤其是西藏與新疆的問題,種種謬見,種種動蕩,難道不正是今天中國嚴酷現實之一種,不需要正本清源?”
報告文學獎的11名評委中,有中國作協副主席何建明,在阿來作品零票事件后,他回應媒體采訪稱10部入選作品只有5部能得獎,評不上很正常,評委團隊是公正的,“評上了就沒有問題,評不上就有問題,這在文學界,這樣理解就有問題。”他還對阿來抗議的消息表示難以置信,“他說他抗議?這個不會的吧。”
對此阿來表示,“難道我歷時數年,撫今追昔,孤獨寂寞,寫成《瞻對》一文,只是何建明先生輕飄飄一句話,是一個得過小說獎的人想顯示自己才華橫溢,貪心不足,吃了碗里又望著鍋里,想再得一個報告文學獎?以至誤闖了別人的禁地?”
“又或者,《瞻對》一文和他們投下了莊嚴一票的那些作品相較,藝術水準太差?語言?結構?在哪一方面有貽笑大方的敗筆?”
對于此次魯迅文學獎首次實名投票卻出現這樣的結果,阿來也表示了質疑,“評委實名投票,是實名給誰看?讀者?文學?社會?還是誰?”
最后,阿來表示,自己不會“因這個獎項的得或失而影響正在進行的寫作”,自己此次發表聲明,是“希望我自己和其他寫作者再來參加這個獎項時,以文學之名,受到公正的對待”。并在結尾吶喊般地期望,“我們今天的書寫,我們今天圍繞文學書寫的種種作為,也必將為后人所書寫,成為將來的報告文學或非虛構。就像我們的文學前輩們種種文學的非文學的作為正在被今天的人們所書寫與評判。我愿意看到,將來我的子孫不會因為我今天的作為而感到羞恥。”
魯迅文學獎應遠離“丑聞”
第六屆魯迅文學獎獲獎名單公布,格非憑借《隱身衣》再獲中篇小說獎,阿來零票出局,不過,這不是本屆魯獎的最大新聞,在社交媒體上,四川詩人周嘯天獲得詩歌獎引起激烈批評,有人指出這是魯獎的“丑聞”。
對本屆魯獎的質疑,并不僅限于周嘯天,阿來對魯獎的報告文學獎表示抗議,稱要在幾天后發表公開回應,本屆魯獎的公開投票,也沒為它迎來公信力,不少網友質疑投票結果的整齊劃一,對一些優秀作家、詩人獲得零票,表示不可思議。
但周嘯天的名字被挖掘出來之后,其他質疑都失去了新聞效應。輿論焦點聚集在周嘯天身上,并非對他個人有什么偏見,而是對“憑作品說話”的評獎規則產生懷疑。通過網上流傳的周嘯天幾首詩作來看,的確難以達到魯獎水平,“炎黃子孫奔八億,不蒸饅頭爭口氣”這樣的句子,更是引起網友的跟風戲仿。
沒人知道周嘯天獲獎是否存在“幕后操作”,但網友將其獲獎稱為“丑聞”并非無中生有。近到被方方批評四處拉關系的柳忠秧,遠到山東作協副主席王兆山,周嘯天的“詩風”很容易讓他與前兩人劃歸同一群體,詞意的粗鄙簡陋,讓其作品失去了最基本的競爭魯獎的實力,一旦作品質量難以服眾,就由不得別人指指點點。
“不敢說自己已經超越唐人,但我拿出自己的詩詞參評中國文學的最高獎之一,是因為我看到了當代詩詞作品中已經有了不輸于唐代詩歌的文采”,周嘯天的這種自我評價,亦是引發網友不滿的原因所在,而王蒙“亦屬絕唱,已屬絕倫”的評價,更是令人反感。周嘯天獲魯迅文學獎,并沒有擴大其作品的美譽度,反而殃及獎項的公信力,對于周嘯天和魯獎而言,是雙輸。
魯獎主辦方和評委,應知道將詩歌獎頒給周嘯天帶來的“風險”。明知會有輿論壓力而為之,有兩種可能,一種是魯獎堅持認為周嘯天與魯獎足夠匹配,不懼外界批評,二是魯獎處在無可開解的“包圍”之中,無奈只能淪陷。有網友呼吁對魯獎進行調查,這其實是不太可能實現的事情,除了“賄選”的證據很難找到之外,文學獎項的暗箱操作似乎還不能上升到“貪腐”那么高的地步,有關部門也不會放在心上。
在網絡輿論還不像今天這么發達的時候,周嘯天獲獎,也許不知不覺中就過關了,反正文學獎也沒多少人關心,媒體發一輪通稿便銷聲匿跡了。在社交媒體發達的時代,本來文學獎也沒多少人關注,可一旦有人發現貓膩,文學獎身上應該具備的公平公正就會格外被看重、被挑剔,人們的普遍心理是:如果一個文學獎都不能保證其純潔性、純粹性,還有什么是可以信任的?所以,周嘯天獲獎的新聞被發酵,輿論的指向并非嘲諷周嘯天,而是批評公信力在一個文學獎身上的消失。
魯獎評選方現在可能會有點百口莫辯的感覺,但還是應直面質疑,與“丑聞”切割,盡可能地對批評給出正面回應,比如給出周嘯天有資格獲獎的足夠理由,讓每位投票給周嘯天的評委進行闡釋。回應不會阻止批評的繼續,但如果不回應的話,那么魯獎就徹底和“丑聞”糾纏在了一起,以后再評選,哪怕真正做到公正了,也不會有人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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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論第六屆魯迅文學獎
黃土層
不問世事已多年,沖著“魯迅文學獎是中國具有最高榮譽的文學獎之一”的話我再過問一次,沖著大片的零票入圍名單我再過問一次,沖著打油詩級別的舊體詩獲獎我再過問一次,沖著網絡中的紛亂言論我再過問一次。
先說這“最高榮譽的文學獎之一”。
“最高”來自何?中國作協主辦,具有國家級的公信力。“榮譽”來自何?“魯迅”二字。為了破除壟斷局面,加了個“之一”,其實“最高……之一”這樣的句式,是存在明顯的邏輯錯誤的,你懂的。我只申明一點,“魯迅文學獎”是沒有得到魯迅授權的一個獎項,“魯迅”是被命名的。因此,這個榮譽可以看作與“魯迅”無關,與“文學”未必時刻關聯,最終就是一個與萬千獎項和光同塵的“獎”而已。
其次說說第六屆的零票現象。
第六屆出現的令人扎眼的零票現象,立即成了關注的焦點。零票什么意思?就是入圍之后,再沒得到一票認可。雖然有評委堂而皇之地說凡是入圍的都是精品,但一進入這個程序,全國人民的思維高度統一化:最終勝出才是硬道理。退一萬步講,不能最終得獎倒也罷了,連一票也未獲得認可,這入圍入得有些心寒、憋屈和惘然。著名作家阿來和岳南在報告文學獎里獲零票。詩歌獎中老詩人耿林莽等4人獲得零票。著名學者、雜文家陳四益在散文雜文獎中獲零票。青年散文作家塞壬只獲得謝有順的一票,而上屆茅盾文學獎得主張煒《疏離的神情:萬松浦講稿》也只獲得兩票。文學理論獎中學者張江、朱自強均獲得零票。北師大教授張清華獲得一票,青年文學評論家李云雷也只獲得兩票。從這些數據來看,陪著成為“炮灰”的有老中青作家老學者老教授,你還為零票而恥辱嗎?十幾個人的評委隊伍被主辦方賦予了一種投票的權利,于是出現了滿票至零票現象,這是選票決定的結果,與“文學”二字沒有絕對的本質性的關聯。我們可以追問:評委名單是怎么產生的?什么體制產生了評獎制度和評獎秩序?誰一定要通過“魯迅”的名義和“文學”的名義將一個獎項賦予“最高榮譽”而使得天下作家學者詩人理論家翻譯家趨之若鶩呢?想通了這一點,獲獎自然光榮,零票絕不是恥辱,更不能與高考零分作文相提并論。
第三說說川大教授周嘯天的舊體詩集《將進茶——周嘯天詩詞選》獲獎。
別太責難周嘯天。中國當下寫舊體詩的人不在少數,據說選送參賽的舊體詩集最多在十部左右。矮子里選將軍,周嘯天入圍了,周嘯天也獲獎了。雖然網友譏之為打油詩,新聞詩,不堪入眼,至少目前還沒有傳出周嘯天“跑獎”的消息。周嘯天的獲獎是評獎秩序公正合法的結果,不是別的結果,周嘯天的舊體詩質量可以任人評說,但一旦進入評獎程序,他想攔也攔不住。實在憤怒于其作品質量的,不妨權當他撿了個漏。
第四說說網友們的紛亂言論。
不獲獎有問題,獲獎也有問題。這是“以魯獎為代表的當下精英文學評獎的社會認可度較低”現象的一個縮影。其他略去不談,單說詩歌獎。十部入圍作品,這已經是大浪淘沙的結果。不得不承認入圍實屬不易,是光榮的。但共榮歸光榮,還不是最后的光榮。接下來將進入更加激烈殘酷的競爭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