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ileen West：原地而致遠

于曉丹

去年夏天回北京，陪我開服裝店的女友去大紅門批發市場進貨。在一個攤鋪里看見滿滿一架外貿尾單的睡衣，意外發現它們竟全是我曾任職的美國那家內衣公司的產品。其中就有市場少見的、專以梭織棉布為特色的 EillenWest。

在美國中高檔的內衣市場，Eileen West大約是最長壽和穩定的睡衣品牌了。如果各大百貨公司的內衣區有詳細的歷史記錄，就能看到每家公司銷售的內衣品牌更迭得相當頻繁，幾乎呈兩三年甚至兩三個月的進出節奏。同時，內衣區的整體和局部風格也在不斷變化。九十年代中期我剛到紐約時，Saks Fifth Avenue里還是傳統形式睡衣的天下，幾年后，越來越華麗性感的基礎內衣（主要指文胸和內褲）占了上風，現在則是強調時尚感的塑身衣搶盡了風頭。普通睡衣已被壓縮到不足五分之一的規模，而且從原來滾梯上來的迎面位置退避到滾梯背后，也就是內衣區最不起眼的位置。有些品牌雖然名字沒變，可已數次易手所屬公司；每換一個東家，風格也會跟著發生一些微妙變化。

似乎只有 Eileen West一直沒變。

它還是由設計師 Eileen本人在加州監管設計，還是與美國最古老最頂尖的內衣公司寇馬合作，后者負責其生產和銷售；更重要的，它還保持著從 1978年品牌創建以來的一貫風格：傳統的梭織棉布料，配以大量棉質地蕾絲；以白色為主，搭配自繪的飄著加州自然氣息的圖案；寬袍大袖，帶著一股老式英格蘭鄉村味道。從三十六年前發布第一套睡衣系列直到今天，不管周圍的性感氛圍多么洶涌，它卻一直云淡風輕，從未華麗過，從未現代過，也從未暴露過，仍舊老派、保守，也仍舊舒適、自在。最大的變化，只有細心的老顧客才能感覺到，它的面料質地越來越綿軟和細致了。

這么一個名氣不算小的睡衣品牌，網上有關它的報道卻少得可憐。維基百科連詞條都還沒建立，Eileen West官網對設計師的個人信息也惜墨如金。如果不是我曾在寇馬公司任職，每個季末的銷售預備會上都能見到設計師本人，恐怕也無從知道設計師 Eileen是個典型的美國女人，高大，甚至有幾分英俊，性格安靜，相當低調，跟她的品牌氣質很像。

雖然從不主動上新聞，每個新系列也不做秀，可還是有人主動幫她出現在新聞里，這點連 Eileen自己都感到驚訝。比如 2008年《人物》雜志那幀著名的、花一千四百萬美金買下的茱莉與新生雙胞胎以及他們父親的封面照，美得令人窒息的母親穿的正是 Eileen West一款領口布滿蕾絲的白色睡裙。2012年，歌星杰西卡·辛普森抱著剛滿月的女兒登上《人物》封面，穿的也是 EileenWest的白睡裙。

我們常說時尚的本質在于求變，可 Eileen West卻是一個反證。這么多年，它安靜地執意于初念，在華麗與舒適間架起橋梁。也正因為此點，那些好萊塢明星在遠離璀璨光環的時候，會把它當做最自在的選擇。就像莎拉·布萊曼在 The Journey Home里唱的：

“Sometimes standing still can be the best move you ever make. ”

（有時候，站在原地不動可能是最好的進步。）